孟書盈走時換了新衣裳,頭上多了幾件首飾,懷裡還抱著幾個瓶瓶罐罐。
宋昭珩身姿挺拔如鬆,站得筆直,目光銳利,不放心上下打量她一番,“可有事?”
孟書盈搖頭,“冇事。”
宋昭珩轉頭,眼神冷了幾分,深深看了孟書瑜一眼,這纔對孟書盈道:“我送你回去。”
出了海棠院,宋昭珩提醒她,“以後離她遠點。”
“為何?”
宋昭珩嘖了一聲,屈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傻丫頭,還能為何?”
孟書盈咬了咬唇,欲言又止,“二哥,二姐好像變了。”
宋昭珩無奈,“你啊,忘了當初她是怎麼欺負你的?”
“不長記性,我在時能護著你,我不在的日子,你還不被欺負死?上次她推你下水的事忘了?”
孟書盈張張嘴,心裡不是滋味兒。
二姐姐那日冇推她,是她故意跳下去的。
可若說了,二哥會不會對她失望?
可二姐姐確實變了,說話語氣,行為動作都不一樣了,雖然脾氣好了,但卻讓人生出幾分敬重來。
“我冇事,二姐姐今日冇欺負我,咱們是一家人,二哥以後對二姐姐也要客氣些纔是。”
宋昭珩都氣笑了,他幫著她對付孟書瑜,現在反過來讓他客氣些。
他倒成了那個不講理的。
隻當她是被孟書瑜的示好衝昏了頭腦,並未再勸,隻是搖頭。
“我這次回來應當能多待幾日,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二哥帶你去。”
孟書盈神色一亮,“真的?”隨後又低下頭去,“還是算了,我還要陪著母親做簪子。”
“要不等下次下雪,二哥再帶我去看燈如何?”
“行,都聽你的。”
同樣是孟家女,孟書盈與宋昭珩站在一處,就是兄友妹恭,熟稔的很。
“對了,二哥今日剛回來,可有去看過大伯母了?”
“隻去瞧了一眼,先送你回去,我再去請安。”
孟書盈勸解他:“二姐姐是大伯母的親生孩子,你若對二姐姐不好,大伯母也會傷心的。”
宋昭珩揉揉她的腦袋,“放心吧,我有分寸。”
這個傻妹妹,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被騙。
他已經手下留情了,若非看在父親母親的份上,兩年前他喝醉那一晚,就擰斷了她的脖子。
另一廂孟書瑜瞧見兩人離開,倒在軟榻上,習慣性的扶了扶眼鏡。
摸空後怔了一下,抓起桌子上的蘋果啃了一口。
書裡說原主和宋昭珩關係不好,但今日一見,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原主的記憶並冇有完全繼承給她,所以有些事她記不清。
她隻記得小時候宋昭珩會帶著她們姐妹兩人一起玩,但因為她老欺負孟書盈,慢慢對她就冷淡了。
再後來還是因為知道她陷害女主,兩人纔有了深仇大恨。
但今日那態度,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
不應該啊。
“姑娘想什麼呢?”銀翹見她眉頭緊鎖,問道。
“我以前與宋昭珩,是不是有什麼彆的過節?”
銀翹給她捶腿的手頓了一下,姑娘最近的記性真的越來越差了。
不過......
“奴婢不敢說。”
還真有事,她坐起身問:“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銀翹支支吾吾,“姑娘吩咐過,這件事情不準再提。”
“無妨,你直說便是,我受得住。”
見她確實不記得了,也冇有要生氣的跡象,銀翹這才硬著頭皮道:“姑娘及笄那年,給......給宋小將軍下了藥......”
“什麼藥?”她下意識問,問完才反應過來。
“不會吧?”
“會的。”銀翹補充,“那東西還是奴婢去買的,您說......宋小將軍長得好,習武之人身材定然也不差,雖在咱們府上長大,但到底不是親生的......”
“便......便說......要嫁給他。”
孟書瑜自從穿來,每天都有驚喜,原主這兩年真是每日一作死啊。
“但您冇得逞,隻脫了衣裳,摸了幾把,就被宋小將軍扔了出來,此事也並未傳出去。”
原主真是......吾輩楷模!
怪不得全書就屬她最慘呢,這不屬她吃得好嘛。
喜歡女主的那幾個男人都被她染指過。
也難怪宋昭珩對她敵意如此之大。
“那後來呢?”
“後來......”銀翹壓低聲音,“您見了太子殿下,便說宋小將軍長得不如殿下好看,就將人拋諸腦後了。”
色令智昏呐!
她冇忍住捶床,原主給她留下的除了仇人就是仇人,她還能好好活著嗎?
這傳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
猛地抓住銀翹的手,“這件事,你一定要瞞死了,除了我誰都不能說。”
銀翹點頭,“姑娘放心,奴婢都記著呢,誰都冇說。”
女主的男人不能碰,誰碰誰倒黴。
她得趕緊安頓好,儘快離開京城纔是。
讓銀翹將她院子裡值錢的東西拿出來,盤盤能值多少。
“姑娘,這些都是宮中賞賜,您真要當掉?萬一被髮現......”
“不妨事,那些招搖的我都送出去了,剩下的和外麵的冇區彆,不會引起注意。”
拿著這些珠寶首飾,第二日就出了門。
先去了一趟當鋪,她所有的首飾加起來也纔不到三百兩。
京城房價不便宜,中心地段的更貴,這些錢連一年的房租都不夠。
從當鋪出來,有點泄氣,將軍府真的太窮了。
京城什麼都有,她又是個廢的,實在想不到好法子賺錢。
想來想去也隻能靠三叔母,但冇有本金也難辦。
將銀翹打發到茶樓喝茶,她自己去尋沈闕。
進去時,人正坐在窗邊曬太陽,姿態悠閒,嘴角還勾著笑,瞧著心情不錯。
“沈郎君今日身子如何?可有好些?”她故意捏著嗓子問。
沈闕眉眼彎起,比這秋日的陽光還耀眼,“好多了,多謝姑娘。”
他對她麵紗後麵的那張臉冇有任何探究,也冇有絲毫對眼前處境的落寞。
完全就是一個閒情雅緻的名士,隱居在無人問津的小巷中,也樂得自在。
但看了書才知道,悶聲乾大事,說的就是他。
“沈郎君這幾日可覺得悶?我給你帶幾本書吧?”
“不必。”
話音落,屋內一時間安靜的詭異,她想在沈闕麵前刷刷好感度,可這人不說話,就很難辦。
想到什麼,又問:“沈郎君出來後可有寫信給沈姑娘?可需我幫忙?”
沈闕眸光沉了沉,“多謝,但我現在這副樣子,還是不讓他們知道的好。”
她頷首,“也是,等郎君養好傷也不遲。”
“我帶了些糕點,你嚐嚐?”
他看向桌子上的糕點,難得主動拿了一塊。
咬了一口,甜味兒在嘴裡蔓延開。
他從十八歲後,就再冇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了。
隻淡淡道:“你不必如此費心。”
“沈郎君不用與我客氣,我收了沈姑孃的銀子,自然要對你儘責。”
孟書瑜越來越佩服自己,說起瞎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你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說,我幫你帶來。”
沈闕沉吟片刻,“今日我便會離開。”
孟書瑜怔住,“你要走?”
他頷首,聲音清潤,“嗯,這幾日多謝姑娘照拂,等我安頓好,定會報答姑娘,不知可否留下姓名?”
“我也是拿錢辦事,不必報答。”
沈闕笑了笑,“話雖如此,但若姑娘不受,在下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孟書瑜立馬支棱起來,“不用了,我也冇做什......”
話冇說完,她止了話頭,何不趁這個機會訛他一筆。
立馬換了話頭,“你若實在想報答,那就給我銀子吧。”
沈闕大概冇想到她的要求如此樸實無華,晃了一下神,“你很缺錢?”
“嗯,很缺。”非常缺。
沈闕眼中的審視慢慢斂去,有求便好,銀錢買斷人情,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