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祥的心口也似刀割一般難過至極。
昭武帝繼續道:“林將軍和江將軍夫妻二人,已經雙雙殉國,朕心悲痛。”
江正祥聲音沙啞:“能為國捐軀,是舍妹和妹夫之幸。”
可是這樣的幸,他不想要。
他隻要自己的妹妹妹夫健康的活著。
江賓白用力的抿著唇,這纔沒有失態哽咽出聲。
昭武帝歎一口氣:“朕知道,他們二人膝下一子一女,對於功臣之後,朝廷不能不管。”
“所以,朕決定,派人前往鎮南關,將他們二人接來京城,養在宮中。”
“不知兩位愛卿意下如何?”
江正祥和江賓白對視一眼,他們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皇上想要將阿韻的一雙兒女都養在宮中教養。
可是,以什麼身份呢?
非皇室子女,又已經無父無母,卻被養在深宮中,這可並不是什麼殊榮。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幸好,他們父子來之前已經達成了共識。
江賓白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皇上聖意,微臣感激不儘。”
“隻是……”
“微臣身為阿韻的父親,她的兩個孩兒自當由微臣照顧,不敢勞煩皇上。”
“而且,鎮守南境也是他們夫妻二人的職責。”
昭武帝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愛卿此言差矣。”
“他們夫妻是為國捐軀的,於朝廷有功。”
“愛卿這是擔心,讓他們生活在皇宮裡會被人苛責嗎?”
“朕可以向你們保證,絕不會發生此事。”
江賓白急忙站起身來,躬身作揖:“微臣不敢。”
“這隻是微臣的一點兒私心。”
“微臣的這個女兒,常年駐守南境,與我們聚少離多。”
“如今,她撒手去了,微臣悲痛不已,內子更是哭到幾度昏厥。”
“隻希望能將兩個孩子養在身邊,就權當看見愛女了。”
“還請皇上成全微臣與內子的一片愛女之心。”
說著,江賓白直接跪了下去,以頭戧地:“求皇上成全。”
昭武帝微微蹙起眉頭。
江正祥趕在昭武帝開口之前,也站起身來,語氣恭敬:“皇上,微臣有一言。”
昭武帝的目光落在江正祥的身上:“講。”
江正祥恭敬道:“微臣的外甥和外甥女,年紀都還小。”
“微臣知道,若住在宮中,皇上定會派人好生照料,隻是……”
“總不如有親人在側。”
“畢竟,他們纔剛剛經曆了喪父喪母,急需親人安慰。”
“所以微臣覺得,他們還是留在微臣家中更合適。”
“當然,微臣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外家。”
“有些賬目,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算明白的好,這樣對大家都好。”
“今日,微臣就想請皇上作個見證。”
“微臣隻負責撫養他們兄妹二人直至嫁娶。”
“至於林家的那些家財……”
“微臣鬥膽,還請皇上辛勞,代為保管,微臣感激不儘。”
江正祥說著,再次深深一拜。
昭武帝半晌冇有說話,手指蜷曲著,輕輕敲著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的清晰。
江賓白和江正祥全都屏住了呼吸,靜待著麵前這位帝王的裁決。
良久,昭武帝終於抬眸一笑:“既然侯夫人思女心切,朕也不好太過強求。”
“就按你們所言吧。”
“到時候,你們侯府隻負責教養他們兄妹長大。”
“至於林家的那些家產,朕會派人代為保管,避免將來扯皮。”
江賓白鬆了一口氣,再次磕頭:“多謝皇上聖恩。”
雖然散儘家財,但可換兩人餘生平安。
值得的。
況且,他侯府又不是擺設,自能好好照顧他們兩個的。
昭武帝起身走下台階,走到江賓白的近前,彎腰身後將人扶了起來,語氣比之剛剛更溫和了些:“愛卿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