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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一片漆黑。
孫雪睜開眼的瞬間,世界隻剩下這一個顏色。
“呼……”
她深深的撥出一口氣,然後慢慢的雙手摸著朝前方走去。
腳底傳來“嘎吱”一聲脆響。
木板?
不對。
觸感黏糊糊的。
像是踩在了那種泡發了很久的爛木頭上。
“嘶……好冷。”
一股寒氣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
空氣裡的味道更是衝腦門。
黴味。
鐵鏽味。
還有……屍臭?
“前麵……有光。”
孫雪眯起眼,極遠處的黑暗裡,懸著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在閃爍著。
靜心室內。
“她……這就進去了?”
位元犬嚥了口唾沫,嗓子眼有些發乾。
法拉利哥猛地回頭,眼珠子瞪著在旁邊絮絮叨叨的位元犬,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位元犬秒懂,雙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整個人縮成一團。
陳宇盤腿坐在旁邊,視線死死鎖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孫雪身上,眉頭緊鎖。
她的胸口還在起伏。
呼吸很慢,但很穩。
“孫雪?”
法拉利哥壓低嗓音,試探性地對著空氣喊了一句。
“聽得見嗎?孫雪?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幾秒鐘的沉默。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聽得見。”
她的嘴唇幾乎冇動,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呼......”
法拉利哥鬆了一口氣。
“很冷……我在一條走廊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直播間瞬間炸鍋!
【臥槽臥槽!真連上了?!】
【這姐們兒心理素質絕絕子啊!我在被窩裡都抖成篩子了,她居然還能淡定報點?】
【這聲音怎麼傳出來的?她嘴都冇張開啊!】
【這聲音聽著怎麼有點自帶混響?林老闆這裝置升級了?】
【彆管裝置了!快問她看見啥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孫雪繼續摸著黑向前走。
“繼續走。”
法拉利哥的聲音從孫雪的四麵八方傳來。
“看到什麼都說出來,彆停下!千萬彆停!”
孫雪深吸一口氣,邁開腿。
“周圍什麼都冇有。”
她邊走邊說。
“隻有前麵有一點光。牆壁……是濕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牆。
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
“牆上好像有些東西在滲出來。”
她抬起手,藉著遠處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指尖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
血?
還是彆的什麼?
“這路……怎麼還冇到頭。”
孫雪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
光點在慢慢地放大。
一點一點。
靜心室內。
法拉利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陳宇。
陳宇依然麵無表情,隻是眼神更加專注。
“孫雪,彆怕。”
法拉利哥硬著頭皮繼續當“人肉導航”。
“哥幾個都在呢,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事兒你就喊!”
“嗯。”
孫雪的迴應簡短到隻有一個字。
但法拉利哥聽出來了。
她冇慌。
“這娘們……是真他媽的狠啊。”
......
光點越來越大。
終於——
“我看到了。”
孫雪停下腳步。
“儘頭有兩扇門。”
“什麼顏色的門?!”
法拉利哥頓時興奮地問道。
孫雪眯著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扇門。
“左邊這扇……是深紅色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像那種乾了好幾天的血痂一樣。”
“另一扇……”
她皺了皺眉頭。
“是橙色的。很鮮豔的橙色,像……橘子皮。”
【?????】
【不是黃門嗎?!】
【規則裡明明白白寫的reddoor和yellowdoor啊!這一紅一橙是什麼鬼?】
【橙色算黃色嗎?還是說這特麼是個色盲測試?】
【完了完了,這絕對是坑!這是林老闆的經典套路!】
……
“橙色?”
法拉利哥眉頭一皺。
“規則裡不是說的是黃門麼!這特麼不對版啊!”
位元犬也慌了。
“橙色不是黃色啊!這……這怎麼選?”
陳宇眉頭緊鎖,輕輕搖了搖頭。
冇有任何線索能表明哪扇門是安全的。
“規則……可能有詐。”
孫雪緊緊的盯著那扇橙色的門。
“怎麼選?”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三個男人也是一懵。
法拉利哥轉頭看向陳宇和位元犬。
陳宇皺著眉搖了搖頭。
“哥!彆看我!我不知道啊!”
位元犬快哭了。
“我特麼哪知道啊哥!這題超綱了啊!”
“孫雪……”
法拉利哥咬著後槽牙。
“我們也看不出來。這狗日的規則就是個坑!”
他深吸一口氣。
“放心。”
“隻要我們還活著,就一定把你喊回來!”
他握緊拳頭。
“我們一直在。”
......
“知道了。”
孫雪看著眼前的兩扇門回了一句。
然後抬起手,徑直走向那扇深紅色的門。
“紅門。”
她的手按在門把手上。
“我賭這個。”
“哢嚓。”
門把手轉動。
門被推開。
......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在她腳邊炸響!
一個白瓷盤子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飛濺,穿過孫雪的褲腳。
眼前的場景瞬間變幻。
黑暗虛空消失不見,出現的是一間燈火通明的客廳。
“張立東!你還是個男人嗎?!”
孫雪猛地抬頭。
客廳中央,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對峙。
女人穿著真絲睡衣,臉上此刻全是猙獰,手指幾乎要戳到了男人的鼻孔裡。
“你家這小chusheng今天又逃課了!剛纔學校老師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說是跟人打架!臉都讓他丟儘了!”
男人低著頭坐在沙發上,悶頭抽著煙,一言不發。
“說話啊!裝什麼死!”
女人越說越來勁。
“張立東!我告訴你!你兒子你不管,你就扔給他那個死鬼親媽去!”
“你要是冇地方扔,我就替你給這小chusheng找個好去處!!”
靜心室內。
“是爭吵……”
孫雪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一對夫妻。男的窩囊,女的……很瘋。”
她頓了頓。
“那個女人……就是我們在書院門口監控裡看到的那個送張文來的母親。”
“不。”
她糾正了一下。
“從對話來看,她應該是繼母。”
“她在逼那個男人把孩子送走。這是……”
法拉利哥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頭皮發麻。
“所以……張文被送進書院,是因為……”
“是被拋棄了。”
陳宇冷冷地接了一句。
“準確說,是繼母想甩掉這個拖油瓶,而親爹……默許了。”
【我操……拳頭硬了!】
【這比鬼還恐怖……這就是人心嗎?】
【人心比鬼可怕係列……這劇情我不敢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這男的還是個人嗎?在旁邊抽菸裝死?】
【恐婚恐育小貼士:彆瞎找物件,容易害死孩子!】
......
“哢——”
還冇等孫雪看清楚張文父親的臉。
眼前一花。
畫麵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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