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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雪使勁眨了眨眼,原本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了起來。
“你,想逃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孫雪猛地轉頭。
病床前,站著一個小男孩。
十五六歲的樣子,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病號服。
正是他們在7號病房裡看到的那個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的……鬼影。
孫雪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我看到他了。”
“誰?”
法拉利哥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個小男孩。”
孫雪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
“就是在7號病房裡……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的那個。”
“他......他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靜心室內。
“什麼?!”
位元犬“蹭”地一下從地上彈起來喊道。
“她說啥?!那個鬼?!她看見那個鬼了?!”
“閉嘴!”
法拉利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連忙轉過頭朝著孫雪喊道。
“孫雪,彆慌。”
他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穩一點。
“你現在……能聽到他們說什麼嗎?”
“能。”
孫雪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他們在說話。”
直播間瞬間炸了。
【前方高能!!這就是當年的真相?!】
【這小姐姐是真勇啊,我都快嚇尿了她還能現場直播?】
【快拿小本本記下來!這絕對是通關線索!】
【彆吵彆吵!聽聽這小鬼說什麼!】
【媽的,我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
畫麵裡。
張文艱難地從床上撐起身子,臉色蒼白。
“這個鬼地方……”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真的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小男孩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後,小鬼突然伸手,利索地脫掉了上身的外套,當著張文的麵把衣服翻了個麵。
張文愣住了。
外套的內側,居然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
那是一張地圖。
一張精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手繪地圖。
主院樓、食堂、小黑屋、禮堂、宿舍、圍牆、監控死角……
每一個建築的位置,每一條通道的走向。
甚至連巡邏人員的換班時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臥槽……”
張文瞪大了眼睛,一把抓過衣服湊近看了又看。
“你還挺厲害的嘛!”
小男孩得意的笑著說。
“那是。”
他拍了拍胸口。
“這可是我計劃好久的!你還挺識貨啊!”
張文把衣服扔回去,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所以……”
他盯著小男孩的眼睛。
“你真的想逃?”
“不然我來找你乾什麼?”
小男孩重新穿上外套,動作很快。
“這院裡的人早被打服了,一個個跟鵪鶉似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隻有你……還敢反抗。”
張文沉默了幾秒。
“行,帶我一個。”
“正缺個幫手。”
小男孩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光亮。
“那你可真幸運了昂!”
張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這體格,一個打八個冇問題!帶上我,你血賺!”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真的不要臉啊。”
“行了。”
他收起笑容,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聽好了,整個院裡戒備森嚴,我們唯一能出逃的日子……”
他湊到張文耳邊,壓低聲音。
“就是感恩日當天。”
“感恩日?”
張文皺起眉頭。
“對。”
小男孩點點頭。
“距離感恩日還有七天。當天會有家長來參加感恩日大會。”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那些家長……就是把我們送進來的人。”
張文的拳頭攥緊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有機會逃出去。”
小男孩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到時候會有運輸車停在禮堂的後門,來來回回會進出院裡很多次,運送大會的各種裝置。”
“音響、桌椅、橫幅、鮮花……”
“所以……”
小男孩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要做的,就是趁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混進車廂底板下麵。”
“隻要進了車……”
“然後……”
滋啦——!
畫麵開始劇烈晃動。
......
“進了車怎麼了?!然後呢?!”
孫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說啊!然後怎麼辦?!”
畫麵開始瘋狂抖動。
“不……不要……”
孫雪急切地喊著。
“彆模糊!彆模糊啊!”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畫麵。
“到底怎麼了!”
孫雪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靜心室內。
“我操!她不對勁!”
法拉利哥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孫雪。
孫雪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雙手猛地抓住法拉利哥的手腕。
“孫雪?!”
法拉利哥大喊。
“孫雪!聽得見嗎?!”
“她……她這什麼情況?!”
位元犬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不會回不來了吧?!”
“閉嘴!”
“閉上你的烏鴉嘴!”
陳宇,位元犬,你們兩個快點念引導語。
“孫雪。”
法拉利哥儘量放緩自己的聲音。
“彆慌。”
“你現在在哪裡?”
“我……”
孫雪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看不清了……周圍全是霧……”
“那就彆看了。”
法拉利哥的聲音緊緊的抓緊孫雪的意識。
“閉上眼睛,聽我說。”
“你現在往後退。”
“一步一步,慢慢退。”
“退回到你進門的地方。”
孫雪的身體還在顫抖,但抽搐的幅度明顯小了一些。
“我……我試試……”
直播間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要出事啊!】
【快把她喊回來!彆他媽愣著了!】
【這女的不會真的回不來了吧?!】
【林老闆你個狗日的!出人命你負責嗎?!】
【報警!必須報警!這他媽不是鬨著玩的!】
“孫雪。”
法拉利哥強迫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聽我說,你什麼也不要看,聽著我們念引導語的方向一直走!”
“你現在想象一下,那個方向有一條路。”
“那條路的儘頭,就是我們。”
“你順著那條路,一直往前走。”
“彆管周圍有什麼,彆管你看到了什麼。”
“隻要一直往那個方向走,你就能回來。”
孫雪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急促。
“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法拉利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到……一扇門……”
“什麼顏色的門?”
“黑色的……”
孫雪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恐懼。
“全黑的……”
“門上……還在往下滴血……”
“彆管它!”
陳宇突然一聲暴喝!
“那不是出口!那是死路!”
“往旁邊看!找那扇紅門!”
“你進來時的紅門肯定還在!找!!”
孫雪被這一聲吼得一激靈,猛地轉頭。
視線穿透黑霧。
果然。
在黑門的旁邊,那扇深紅色的門還虛虛地懸在那裡。
“我看到了……”
“紅門……還在……”
“跑!”
陳宇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
“現在!立刻!跑!!!”
孫雪咬緊牙,用儘全身力氣邁開腿,衝向那扇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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