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調皮九公主，求賜合歡蠱
曹正淳領著人到景陽宮的時候，華貴妃正在修剪一盆品相極佳的墨菊。
“曹公公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冷清地方？”華貴妃放下手中的金剪子，用絲帕擦了擦手，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曹正淳臉上掛著那副一成不變的笑，躬身道：“給貴妃娘娘請安。咱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來向娘娘討一樣東西。”
“哦？”華貴妃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眼皮都冇抬一下：“陛下的旨意，本宮自然遵從。不知是什麼東西，竟要勞動曹公公親自跑一趟？”
“陛下聽聞娘娘這裡，有道門真人煉製的‘玉肌丸’，服用後有養顏固本之奇效。陛下龍體欠安，便想著，討要幾顆來試試。”
華貴妃捏著茶杯蓋的手指，微微頓住。
玉肌丸？
她腦子一轉，瞬間就想到了女兒昨日去禦書房請安的事。
這老東西是來試探的。
“原來是這事。”華貴妃臉上露出一抹恍然，隨即又有些為難：“不瞞曹公公，那玉肌丸並非什麼稀罕物，隻是些尋常草藥製成的丸子，給宮女們調理氣色的。玥兒那丫頭不懂事，在陛下麵前胡言亂語，倒是讓公公白跑一趟了。”
她輕輕將茶杯蓋合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不過，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本宮自然不能駁了。回頭我讓太醫按著方子，多做一些，給陛下送去便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皇帝麵子，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曹正淳臉上的笑意不變：“貴妃娘娘有心了。咱家一定將娘孃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陛下。”
他話鋒一轉，像是閒聊般提起。
“說來也巧，咱家昨日見九公主殿下，確實是神采奕奕，氣色紅潤，與往日大不相同。看來娘娘這玉肌丸，當真功效非凡。公主殿下長大了，也愈發懂事，知道心疼陛下了。”
華貴妃心中冷笑。
這老閹狗一句三拐，句句都是坑。
她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歎了口氣：“那丫頭就是個混世魔王，哪裡懂得什麼心疼人。她不給本宮惹禍，本宮就燒高香了。”
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卻也泛起了嘀咕。
女兒昨日回來後，確實跟變了個人似的，安分了不少。
莫非真轉了性子？
送走了曹正淳，華貴妃立刻吩咐身邊的貼身宮女。
“去，把公主給本宮叫來。”
不多時，周明玥便款款而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羅裙，臉上略施薄粉，越發顯得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那股子由內而外透出的滋潤和風情，是任何胭脂水粉都描畫不出來的。
華貴妃看得一愣。
她這個女兒，她是知道的。
平日裡驕縱任性，眉宇間總帶著一股戾氣。
可今日一看，那股戾氣竟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嬌媚的女人味。
“給母妃請安。”周明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起來吧。”華貴妃壓下心頭的異樣，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玥兒，你跟母妃說實話，你這幾日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周明玥的心猛地一跳，腦子裡瞬間就閃過了狄青那張帶著壞笑的臉。
她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慌亂。
“母妃說什麼呢，女兒能有什麼事。”
“你還想瞞我？”華貴妃伸出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臉蛋：“你這氣色，可不像是吃了幾顆尋常丸子那麼簡單。”
周明玥眼珠一轉，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她抬起，臉上露出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湊到華貴妃耳邊，壓低了聲音。
“母妃，女兒跟您說個秘密，您可千萬彆告訴彆人。”
“女兒前幾天可是見到了一位前輩高人，得到對方賞賜，服用玉肌丸是假，真正服用的，乃是對方煉製的無上仙丹。”
“我原本也有所懷疑，可現如今，事實已經證明一切，就是可惜了，那位前輩高人說跟我緣儘於此，隻給我一顆丹藥。”
“不然的話，女兒定要討上一顆丹藥，給母後好好品嚐。”
華貴妃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雖然身處深宮，但也聽聞過一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
難道女兒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什麼了不得的丹藥？
看著女兒那紅潤的臉蛋，和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華貴妃信了七八分。
不管過程如何，女兒變好了這是事實。
她心中大悅，拉著周明玥的手，臉上滿是欣慰。
“好，好，我的玥兒長大了，知道尋些好東西孝敬母妃了。”
她越看女兒越是滿意，隻覺得這樁意外之喜，讓她連日來的煩悶都消散了不少。
“說吧，想要什麼賞賜？隻要是母妃能給的，都允你！”
這話一出，周明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狄青。
她想讓他做自己的貼身太監，天天待在紫蘭軒，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行！
那小青子是皇後的人！
自己要是開口討要，母妃未必能辦到。
就算辦到了，那也是公然跟皇後撕破臉。
更重要的是，萬一母妃起了疑心，派人去查小青子的底細，把他是個真男人的事給捅了出來......
那自己以後還玩什麼？
想到狄青在床上那讓她魂飛天外的神勇模樣，周明玥隻覺得心頭一陣火熱，抓心撓肝似的難受。
金銀珠寶她不缺，綾羅綢緞她看不上。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就要那個男人！
怎麼辦？
周明玥的腦子飛速轉動，忽然她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拉著華貴妃的衣袖，開始撒嬌。
“母妃，女兒不要那些俗氣的金銀珠寶......”
“那你要什麼？”
“母妃，您還記不記得，早些年您從南疆那邊得來的那個合歡蠱？”
“什麼？”
華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警惕。
她猛地抽回手，聲音都變了調。
“你要那東西做什麼？”
那合歡蠱，是她早年爭寵時，從一個南疆異人手中得來的陰毒之物。
一旦下蠱，中蠱之人便會對下蠱者產生至死不渝的愛戀，言聽計從，如同傀儡，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此物太過陰邪，她當年也隻是備而不用，後來便一直封存在私庫深處，幾乎都要忘了。
冇想到，今天竟被女兒翻了出來！
“母妃，您彆生氣嘛。”周明玥見她變了臉色，連忙抱著她的胳膊，將早就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不是女兒要用。是女兒身邊一個貼心的宮女，跟一個侍衛要好了，又怕那侍衛日後變心，拋棄了她。女兒看她整日以淚洗麵，實在可憐，纔想替她求來，拴住那人的心。”
她一邊說一邊擠出兩滴眼淚，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您想啊，一個宮女，一個侍衛，都是咱們宮裡的人。用這蠱拴住了，也算是成全了一段好姻緣，免得日後生出什麼事端來，對不對？”
華貴妃看著女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頭的警惕，慢慢鬆懈了下來。
她知道女兒雖然頑劣，但對自己身邊的奴才向來還算不錯。
為了一個宮女，去算計一個侍衛？
這事聽起來，確實像是她能乾出來的。
而且，用在一個小小的侍衛身上，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她沉吟了片刻。
女兒如今長大了，似乎也懂得了些手段，知道用些陰謀詭計去籠絡人心了。
雖然這手段上不得檯麵，但總比以前那樣隻知道喊打喊殺要強。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成長？
想到這裡，華貴妃終於鬆了口。
“也罷。”她歎了口氣，臉上重新恢複了無奈又寵溺的神情：“你啊，就是心太軟。”
“一個奴才而已，用了就用了吧。隻是此事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謝謝母妃！”周明玥立刻破涕為笑，抱著華貴妃的脖子親了一口。
華貴妃搖了搖頭，對著身後的宮女吩咐道。
“去，把本宮私庫裡那個黑玉匣子取來。”
很快，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玉匣，被送到了周明玥的麵前。
周明玥迫不及待地將其開啟。
隻見匣子內，一隻通體晶瑩，形如蠶蛹，背生雙翅的小蟲，正靜靜地趴在血色的絲綢上。
它彷彿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那對薄如蟬翼的翅膀，竟輕輕扇動了一下。
周明玥看著這隻小蟲，眼中迸發出勢在必得的璀璨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匣子，緊緊地攥在手心。
小青子......
本宮看你這次，還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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