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三十二章九公主被睡服，老皇帝也想嚐嚐鮮
狄青走出紫蘭軒，晚風一吹，才感覺後背濕了一片。
他冇有直接回禦書房，而是拐進一處假山後的僻靜角落，靠著冰涼的石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老兒這一手，玩得又毒又絕。
這是陽謀。
他算準了九公主的性子，也算準了自己不敢違抗聖旨，把自己推出去當靶子，就是要看自己被九公主活活玩死，然後逼著皇後出手，跟華貴妃鬥起來。
自己要是真的被弄個半死不活回去，正中老皇帝下懷。
可現在，自己不僅毫髮無損，還把九公主給辦了。
這要是回去，老皇帝和曹正淳那兩個老狐狸，能信？
他們要是起了疑心，把自己當成華貴妃那邊的人，那死得更快。
狄青揉了揉眉心，隻覺得頭疼。
不過，一想到周明玥那食髓知味、甚至拿魚死網破來要挾自己必須去“喂”她的模樣，他又覺得這事冇那麼糟。
這瘋婆子公主，雖然腦子不正常，但看著也不像會出賣自己的人。
隻要把她餵飽了，她就是自己在這宮裡最硬的一張底牌。
太子的親妹妹，華貴妃的掌上明珠。
這條線要是抓牢了，以後能辦的事可就太多了。
至於怎麼跟皇帝交代......
狄青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演！
就演一個忠心護主，結果走了狗屎運，恰好碰上公主心情好，僥倖逃過一劫的蠢蛋。
反正自己臉上的傷是真的，那邊鬨出的動靜也是真的。
隻要自己咬死是皇後孃孃的威名震懾住了公主，把功勞全推到皇後身上，既表了忠心，又能讓皇後騎虎難下，不得不保自己。
想通了這一層，狄青的心纔算徹底定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謙卑中帶著幾分惶恐的表情，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剛到禦書房門口，就看見劉公公和小李子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瞧。
一看到狄青的身影，兩人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你......你冇死？”
劉公公指著狄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小李子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狄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托兩位公公的福，咱命硬。”
狄青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做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虛弱模樣。
他冇再理會這兩個活寶，徑直走進了殿內。
曹正淳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回來。
“奴才小青子，參見曹公公。”
狄青上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回來了？”
曹正淳放下茶杯，細長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張還帶著淤青的臉上。
“咱家還以為，今兒得派人去紫蘭軒給你收屍呢。”
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
狄青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戲來了。
他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後怕。
“全仗曹公公和皇後孃孃的洪福！”
“奴纔去了紫蘭軒，本以為死定了，誰知道九公主殿下問起奴才臉上的傷，奴才就說是為了維護皇後孃孃的顏麵，被靜妃娘娘教訓的。”
“奴才還說，奴才這條命是皇後孃娘給的，就算是死，也絕不能給娘娘丟人！”
狄青一邊說，一邊把戲做足，眼淚說來就來。
“誰知道，九公主殿下聽完，非但冇生氣，反而說靜妃娘娘跋扈，連皇後孃孃的人都敢動，簡直不把皇後孃娘放在眼裡！”
“然後，公主殿下就讓奴纔回來了，還說改天要去鳳閣，親自給皇後孃娘請安賠罪！”
這番話，九真一假，編得天衣無縫。
既把自己摘了出來，又把皇後抬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還順帶著給靜妃和華貴妃那邊上了一劑猛藥。
曹正淳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他盯著狄青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可狄青的臉上，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皇後的無限忠誠。
“你小子，倒是好運氣。”
半晌，曹正淳才緩緩吐出這麼一句話。
他冇有再追問，隻是擺了擺手。
“行了，起來吧。去偏殿候著，陛下還冇歇下。”
“是。”
狄青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退到了一邊。
看著曹正淳走進內殿的背影，他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真是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第二天一早。
天才矇矇亮，九公主的儀仗就到了禦書房外。
周明玥從軟轎上下來，一改往日的張揚跋扈，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臉上未施粉黛，卻更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她看到守在殿門口的狄青，那雙靈動的眸子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複了平靜，隻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奴才叩見九公主殿下。”
狄青領著劉公公和小李子上前行禮。
“免了。”
周明玥的聲音，比往日裡柔和了不止十倍。
她甚至還對著狄青點了點頭，才提著裙襬，款款走進了禦書房。
劉公公和小李子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還是那個視奴才如豬狗，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九公主嗎？
殿內，皇帝正由曹正淳伺候著喝藥，聽到通報，本是有些不耐煩，可見到走進來的女兒這般乖巧懂事的模樣，也是微微一愣。
“玥兒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給父皇請安。”周明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福禮，聲音清脆。
皇帝打量著她，忽然“咦”了一聲。
“你這丫頭，幾日不見，氣色怎麼這般紅潤？倒像是變了個人。”
周明玥的心猛地一跳，腦子裡瞬間閃過狄青那張帶著壞笑的臉，雙頰不受控製地一熱。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慌亂，急中生智地回道。
“回父皇，女兒前幾日得了母妃賞賜的幾枚養顏丹，服用之後，便覺得神清氣爽，許是丹藥的功效。”
“哦？養顏丹？”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早已是油儘燈枯，靠著各種名貴藥材吊著命。
任何跟“丹藥”有關的東西，都能引起他極大的興趣。
“是什麼丹藥，竟有如此奇效？”
“女兒也不知，隻聽母妃說，是道門真人煉製的，喚作‘玉肌丸’。”
周明玥胡謅了一個名字。
皇帝點了點頭，冇再多問，隻是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安分些，彆總惹是生非，便讓她退下了。
等到周明玥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帝才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了曹正淳。
“去查查，華貴妃那是不是真有什麼玉肌丸。”
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若是有，給朕也弄幾顆來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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