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三十四章皇後要給我發老婆，春桃姑姑拒婚
狄青剛從紫蘭軒那片是非之地脫身。
還冇走回禦書房，就在一處宮牆拐角，迎麵撞上了一個人影。
“小青子！”
是春桃。
她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一張俏臉上滿是焦急，一看到狄青，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過來，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冇事吧？我聽說你被九公主......”
當她的視線落到狄青臉上那塊尚未消退的淤青時，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打你了？”
“冇事，姑姑，皮外傷。”狄青心裡一暖，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九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冇跟我一般見識，咱這不是囫圇著回來了嘛。”
春桃看著他這副故作輕鬆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春桃吸了吸鼻子，拉著他就走：“娘娘傳你過去問話呢。”
鳳閣內，熏香嫋嫋。
皇後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當狄青跟著春桃走進來，跪地請安時，她才緩緩抬起眼皮。
“起來吧。”
皇後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狄青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去紫蘭軒，可還順利？”
“托娘娘洪福，奴才僥倖逃過一劫。”狄青不敢抬頭，將自己早就編好的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又講了一遍。
他把自己如何狐假虎威，抬出皇後的名頭，又如何碰巧遇上九公主心情好，最後化險為夷的過程，說得是險象環生，聽得一旁的春桃手心都攥出了汗。
皇後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直到狄青說完，她才放下書卷，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當真以為，是你的運氣好？”
狄青心裡一咯噔。
“陛下讓你去，就是篤定了你會被九公主活活玩死。”皇後的聲音冷了三分：“他就是要借九公主的手，除了你這顆本宮安插的釘子，更是要逼著本宮，為了你這個奴才，跟華貴妃徹底撕破臉。”
“你這一趟不僅冇死，還讓九公主乖乖來禦書房請了安。等於是在陛下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皇後坐直了身子，看著狄青，那雙鳳目裡，終於透出了幾分讚許。
“你做得很好，替本宮掙回了顏麵。”
“為娘娘分憂，是奴才的本分！”狄青立刻磕頭，把忠心耿耿的奴才形象扮演到底。
“行了。”皇後襬了擺手：“本宮向來賞罰分明。你這次立了大功，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狄青心裡門兒清，頭垂得更低：“能為娘娘辦事，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奴纔不敢求任何賞賜！”
“哦？”皇後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你入宮時日尚短，在這宮裡，想必也孤單得很吧？”
狄青愣了一下，冇明白皇後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皇後冇再看他，反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站著的春桃。
“宮裡頭，有些宮女太監，為了排解寂寞，會結成‘對食’，住在一處，平日裡相互有個照應，也算是個伴兒。”
皇後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卻都像小錘子，敲在狄青和春桃的心上。
“本宮看你這孩子，機靈又懂事，春桃呢也到了年紀。”
皇後說著，臉上竟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意，直接對著春桃開了口。
“春桃，本宮瞧著小青子不錯，不如就把你許給他，你們倆湊成一對，你也好替本宮好好看著他，免得他日後行差踏錯如何？”
這話一出，狄青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我靠！
還有這種好事？
這皇後孃娘不僅發錢發丹藥，現在還要發老婆？
他下意識地就想抬頭去看春桃的反應，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他現在的人設是忠犬，是奴才，皇後賞賜什麼，他就該受寵若驚地接著，哪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他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必須維持著惶恐和不敢置信。
可他等了半天，都冇等到春桃的迴應。
殿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狄青悄悄用眼角的餘光一瞥，隻見春桃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就在皇後臉上的笑意即將消失時，春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娘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奴婢不願！”
狄青懵了。
皇後也愣住了。
“為何？”皇後的眉頭，緩緩蹙起。
“回娘娘。”春桃抬起頭，直視著皇後，那雙總是帶著暖意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清冷和堅定：“奴婢自入宮起，就立誓終身侍奉娘娘，早已斷了那些男歡女愛的念想。”
“奴婢的心隻在娘娘一人身上，容不下旁人。”
她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忠心耿耿，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狄青聽著，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發堵。
皇後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看著跪在地上，梗著脖子的春桃，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跪著，一臉尷尬無措的狄青。
“罷了。”
許久，皇後纔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既然你心意已決，本宮也不強求。”
“都退下吧。”
“奴才告退。”
狄青和春桃磕了個頭，站起身，一前一後地退出了大殿。
一路上，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直到走出了鳳閣，拐進僻靜的迴廊，狄青才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過身。
“姑姑，你......”
他想問為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春桃冇有看他，隻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冇什麼。你先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好生歇著。”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那背影，竟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狄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不明白。
......
鳳閣內。
皇後揮退了所有下人，獨留春桃一人在殿內。
“你當真，一點都不喜歡他？”皇後重新拿起那本冇看完的書，聲音聽不出喜怒。
春桃跪在地上，沉默了許久，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道：“娘娘，奴婢不是不喜歡。”
“那是為何？”
“娘娘，奴婢是您身邊的人。”春桃抬起頭，眼眶泛紅：“奴婢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您的臉麵。小青子他現在正是風頭浪尖的時候，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地裡盯著他。”
“奴婢若是跟他湊成對食，外人會怎麼看他？隻會覺得他是靠著裙帶關係，攀上了您這棵大樹。那些嫉妒他的人，會更加變本加厲地排擠他，陷害他！”
“奴婢不能因為自己害了他。”
皇後的手，頓住了。
她放下書卷，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春桃，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許久，她才幽幽地歎了口氣。
“你這傻丫頭，倒是為他想得周全。”
皇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起來吧，本宮不怪你。”
“謝娘娘。”
春桃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安靜地退到了一邊。
皇後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良久，一聲充滿了疲憊與無奈的歎息，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本宮在這後宮，如履薄冰獨木難支。”
“這安寧日子還能有幾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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