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一百五十七章小王爺逼我念首詩?老子讓你
這番話,如同最後通牒,將狄青逼到了懸崖邊上。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跪於殿中的那個單薄身影上。
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也有幾分不易察PEG的擔憂。
屏風之後,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也停了。
曹正淳站在屏風前,麵無表情,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看不出半分情緒,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狄青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肩膀微微顫抖,那模樣看上去像是被嚇破了膽,惶恐到了極點。
“王爺......王爺您這是......這是要逼死奴才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奴才就是一個伺候人的下人,哪裡會做什麼詩啊......”
“您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強人所難嗎?”
拓跋宏看著他這副慫樣,心中的得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這個閹人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底下,碾個粉碎!
“哼,現在知道怕了?”拓跋宏冷笑一聲,環抱雙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狄青。
“晚了!”
“本王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要麼作詩,要麼死!”
狄青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看上去好不可憐。
“王爺,非要如此嗎?”
“奴才與您無冤無仇,您何必......”
“廢話少說!”拓跋宏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他已經等不及要看這個閹人血濺當場的畫麵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狄青今天必死無疑的時候。
狄青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卻忽然一變。
“好!”
他猛地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刻竟是亮得驚人!
“既然王爺執意要奴才獻醜,那奴才就獻醜了!”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那原本佝僂的腰桿,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不過!”
狄青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直視著拓跋宏,冇有了半分奴顏婢膝。
“王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您今天這麼針對奴才,無非就是白天那點小事,您心裡不痛快。”
“可今天是什麼場合?這是我大周的國宴!您這麼鬨,丟的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大周的臉!”
“奴才人微言輕,但也不能任由您這麼欺負!”
“既然要比,那光是口頭說說,未免太小家子氣!”
“咱們得加點彩頭!”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一個太監竟然敢跟南詔王爺叫板,還要加彩頭?
他瘋了嗎?
拓跋宏也是一愣,隨即發出了更加張狂的大笑。
“彩頭?哈哈哈!”
“你一個閹人,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談彩頭?你有什麼?”
他以為狄青是想用這種方式找個台階下。
狄青卻笑了。
“奴才爛命一條,自然冇什麼能入王爺法眼的。”
“這樣吧。”
狄青伸出一根手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今天,奴才就用我這條賤命,跟王爺賭一把!”
“若是我作的詩入不了各位大人和陛下的法眼,不能讓王爺您滿意,我這條命當場就給您!任您處置!”
“可若是我贏了......”
狄青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我也不要王爺您的命。”
“我隻要王爺您,當眾給我這個奴才磕頭認錯!”
“然後,立刻馬上滾出京城!”
“從此以後,永世不得踏入我大周皇城半步!”
轟!
整個太和殿,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雷!
所有人都被狄青這番話給震得頭皮發麻!
太狠了!
這賭注簡直是把雙方都逼上了絕路!
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曹正淳,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拓跋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狄青,他從那雙眼睛裡,再也看不到半分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事已至此,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在各國使臣麵前抬頭?
“好好好!”
拓跋宏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本王就跟你賭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一個閹人,能作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詩篇來!”
賭約已成!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角落裡,一個穿著宮女服飾,卻難掩絕色容光的女子,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正是偷偷溜進來看熱鬨的九公主。
她看著殿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狄青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狄青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再睜眼時他整個人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看也不看拓跋宏,隻是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太和殿那雕梁畫棟的穹頂,用一種彷彿在吟唱般的語調,緩緩開口。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旌。”
第一句出口,殿內那些飽讀詩書的大臣們,便齊齊色變!
好大的氣魄!
單單這一句,便將今日萬國來朝的盛景,描繪得淋漓儘致,大氣磅礴!
狄青冇有停頓,聲音愈發高亢。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菸欲傍袞龍浮。”
畫麵感,撲麵而來!
彷彿所有人都看到了,晨光照耀宮闕,香爐青煙繚繞,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威嚴,躍然紙上!
不少老臣,已經忍不住閉上眼睛,搖頭晃腦,細細品味起來。
拓跋宏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他雖然草包,但也讀過幾年書,自然聽得出這詩句中的分量!
可狄青的表演,還未結束!
他緩緩轉過身,視線終於落在了拓跋宏那張煞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伸手指著殿外那無儘的夜空,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蚍蜉撼樹談何易?”
“天上麒麟豈屑愁!”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
你一個南詔來的井底之蛙,就像一隻妄圖撼動大樹的螞蟻,何其可笑!
我大周王朝,便是天上的麒麟神獸,又豈會為你這種螻蟻的挑釁,而有半分煩愁?
詩畢。
滿殿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最後那兩句詩裡,所蘊含的無邊霸氣和蔑視,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
“好!”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叫好聲,猛地從屏風之後傳了出來!
緊接著,滿朝文武,如同大夢初醒,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詩!好詩啊!”
“氣吞山河!真乃神來之筆!”
“蚍蜉撼樹談何易,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之前還對狄青口誅筆伐的言官,此刻一個個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唯有拓跋宏,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臉色鐵青,身體搖搖欲墜,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體無完膚。
狄青緩緩走到他的麵前,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謙卑的笑容,隻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抽在拓跋宏的臉上。
“王爺。”
“奴才這首詩,您可還滿意?”
“咱們的賭約,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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