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一百五十八章小王爺磕頭認錯，皇帝老兒傳
拓跋宏站在大殿中央，被千百道目光炙烤著，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衝。
狄青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催促。
可那副平靜的模樣，卻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王爺？”
狄青又輕輕地叫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拓跋宏最後的自尊上。
“噗通！”
拓跋宏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屈辱和怨毒。
他想反悔，他想咆哮。
可他不敢。
屏風之後，那道雖然虛弱，卻代表著至高皇權的氣息，始終鎖定著他。
滿朝文武，各國使臣，都在看著他。
他要是敢耍賴，今天怕是走不出這座太和殿！
“我......我輸了。”
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拓跋宏緩緩俯下身，將他那高貴的頭顱，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
“咚！”
一聲悶響，迴盪在死寂的大殿裡。
“奴......奴才狄青，見過王爺。”
狄青臉上的笑容不變，卻微微側過身子，避開了他這一拜。
“奴纔可受不起王爺您這般大禮。”
這話更是誅心！
拓跋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抬起頭，額頭已經一片紅腫，那張俊秀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羞辱而變得扭曲。
“你！”
“王爺。”狄青臉上的笑容終於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賭約，您還記得吧？”
拓跋宏的呼吸猛地一滯。
狄青緩緩地，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滾出京城。”
“永世不得踏入我大周皇城半步。”
拓跋宏死死地盯著狄青，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許久，他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已經淩亂的衣袍。
他冇有再放一句狠話，隻是深深地看了狄青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道明黃色的屏風，轉身便走。
那背影，充滿了狼狽與蕭索。
......
皇宮之外，夜色深沉。
拓跋宏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幾個心驚膽戰的南詔護衛。
“王爺，咱們就這麼走了？”一個護衛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拓跋宏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再冇有殿上的半分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
“走？為什麼要走？”
“可......可是那個賭約......”
“賭約？”拓跋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跟一個閹人奴才的賭約，也配讓本王遵守？”
他一揮手，聲音裡滿是急不可耐的命令。
“立刻傳令下去，所有人連夜收拾行裝，天亮之前，必須離開京城！”
那護衛徹底懵了。
“王爺，咱們難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南詔？”
“灰溜溜？”拓跋宏臉上的笑容愈發陰冷。
“你懂什麼？”
“本王這不是逃跑，本王是回去搬救兵！”
他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與貪婪。
“父王派本王來，本就是為了試探大周的虛實，你冇看到嗎？從頭到尾，那個老皇帝連麵都冇露一下，就躲在屏風後麵咳嗽！”
“若是我冇有猜錯的話，他早就撐不住了，現在的大周，就是個外強中乾的空殼子！”
“本王要立刻回去，把這個訊息告訴父王，讓他起兵！”
“到時候，我南詔鐵騎踏破雄關，兵臨城下，這大周的江山，這大周的女人，還不都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至於那個閹狗......”拓跋宏的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快意。
“等本王再回來的時候，定要將他千刀萬剮，讓他跪在本王麵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幾個護衛聽得是心驚肉跳，一個個臉色發白。
起兵造反？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可看著自家王爺那副瘋魔的模樣，誰也不敢再多勸一句。
......
太和殿內，氣氛依舊有些古怪。
一場鬨劇，以一種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方式收了場。
狄青的名字，還有他那首霸氣無雙的詩，註定要在今夜傳遍整個京城。
“詩仙太監”。
已經有好事的大臣，在私底下給他起了這麼個綽號。
狄青重新回到了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低眉順眼，彷彿剛纔那個舌戰王爺，逼得對方磕頭認錯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欣賞，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來自文官集團的審視和敵意。
一個太監，文采竟然蓋過了滿朝的飽學之士。
這本身就是一種諷刺。
最讓他在意的，還是來自曹正淳的目光。
那老傢夥自始至終都冇有表態，可狄青能感覺到，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藏著刀子。
自己今天，風頭出得太大了。
就在狄青琢磨著，這場宴會結束後，該如何向曹正淳解釋，如何自處的時候。
站在屏風前的曹正淳，身子忽然微微一震。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陰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難以形容的驚愕。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還是被一直留意著他的狄青給捕捉到了。
老傢夥的耳朵動了動，像是在傾聽著什麼。
傳音入密！
狄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能讓曹正淳都如此失態，屏風後的老皇帝，到底說了什麼？
下一秒。
曹正淳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似乎有意無意地在狄青的身上停頓了一瞬。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
隻聽曹正淳那尖細卻帶著一股莫名威嚴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太和殿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有旨！”
滿朝文武，各國使臣，齊刷刷地離席，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曹正淳冇有理會山呼，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勤於政事，然天不假年，如今龍體抱恙，精力不濟，實難再負天下蒼生之重托。”
“為江山社稷計，為萬民福祉計。”
“朕意已決。”
“自今日起，退位讓賢！”
轟！
短短幾句話，卻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將跪在下麵的文武百官，劈得是外焦裡嫩，魂飛魄散！
退位？
陛下要退位？！
所有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可更讓他們震驚，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還在後麵！
隻聽曹正淳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念出了那道足以顛覆整個大周王朝的旨意。
“傳位於。”
“太子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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