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十二章在這兒跟一群奴才試水溫,屈才了
皇後保養得宜的玉指,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捏著狄青的下巴。
表麵風輕雲淡,可透過皇後的眼睛,狄青隻覺得自己體內的一切無所遁形,根本瞞不過對方的雙眼。
狄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龜息斂神訣》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那股剛剛因為雙修而暴漲的陰陽二氣死死壓在丹田深處。
他現在就像一個揣著炸藥包的人,表麵上必須風平浪靜。
“奴才......奴才惶恐。”狄青垂下眼簾,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副樣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個被皇後天威嚇破了膽的小太監。
可他越是如此,皇後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就越是收緊了幾分。
“抬起頭來。”
皇後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狄青隻能慢慢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足以讓六宮粉黛黯然失色的俊臉。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生幾分憐憫。
皇後就這麼靜靜地看了他半晌。
浴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旁邊的春桃和一眾宮女太監,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就在狄青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快要浸透衣衫時,皇後終於鬆開了手。
“有點意思。”
她收回手,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碰過狄青的手指,彷彿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個動作,讓狄青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是嫌棄自己了?
“春桃。”皇後轉過身,不再看狄青。
“奴婢在。”春桃連忙躬身上前。
“以後,就讓他去本宮書房伺候筆墨吧。”
皇後淡淡地吩咐道:“在這兒跟一群奴才試水溫,屈才了。”
轟!
這話一出,整個浴房裡所有人的腦袋都嗡的一聲。
伺候筆墨?
那可是貼身太監纔能有的差事!
這小青子才入宮一天,就一步登天了?
春桃也是一臉的錯愕,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皇後的背影,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奴婢......遵命。”
狄青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砰地就磕起頭來。
“謝娘娘天恩!謝娘娘天恩!奴才小青子,願為娘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馬屁拍得震天響,態度虔誠得不能再虔誠。
皇後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在春桃的攙扶下,轉身離開了浴房。
直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徹底消失,浴房內的眾人才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道羨慕、嫉妒、怨毒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狄青身上。
狄青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快步跟了出去,追上了春桃。
“姑姑,姑姑!”
狄青從懷裡又摸出幾塊碎銀,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硬要塞到春桃手裡。
“今日多虧姑姑提攜,小青子才能得娘娘青眼,這點心意,還望姑姑不要嫌棄。”
春桃這次卻冇有接。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狄青,臉上的表情複雜。
“收起來吧。”
春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狄青心裡一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姑姑,這話是......”
春桃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下無人,才拉著他走到一處僻靜的廊下,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伺候筆幕是好事?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你可知,當今皇後孃娘,為何在宮中處處受製?”
狄青搖了搖頭,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
“因為娘娘膝下無子!”
春桃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狄青心上。
“當年陛下登基,先太子和其母後,滿門被斬,如今的皇後孃娘,是後來才被扶正的,在朝中根基薄弱,宮裡更是樹敵無數!”
“靜妃娘娘聖眷正濃,其兄長又是鎮國大將軍,手握兵權。還有李貴妃,其父是當朝宰相,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她們哪個不想把皇後拉下馬?”
春桃看著狄青,眼神銳利。
“這種時候,你成了皇後跟前的紅人,你猜你會是什麼下場?”
狄青聽得手心冒汗。
這後宮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現在就像一隻誤入鱷魚池的小白兔,皇後、靜妃,兩邊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他被趙寒送進來,是靜妃的人。
現在卻陰差陽錯,成了皇後的心腹。
這叫什麼事兒!
“多謝姑姑提點。”狄青深吸一口氣,對著春桃深深一揖。
他抬起頭,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閃過一抹狠勁。
“姑姑,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我進宮的時候就想好了,要麼就這麼默默無聞地爛死在宮裡。要麼就搏一個一飛沖天!”
“不這麼乾,都對不起我挨的那一刀!”
他這話說的,半真半假,卻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決絕。
春桃看著他眼中的光,微微一怔,隨即歎了口氣。
是啊,進了這宮裡,誰又不是在拿命去搏呢。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春桃的語氣軟了下來。
狄青見狀,知道火候到了,他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清晨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姑姑不必為我擔心。”
他後退一步,對著春桃,再次朗聲念道: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乾。”
這首詩,不再是吹捧容貌,而是描繪了一種恩寵和陪伴。
用在這裡,簡直是神來之筆。
春桃哪裡受得住這個。
她本就是個普通宮女,何曾被人這般用詩詞讚美過。
一張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心頭小鹿亂撞,看著狄青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嗔怪和羞意。
“你這奴才,嘴裡就冇個正經!”
她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前走,隻是那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還愣著乾什麼,跟我來!”
狄青嘿嘿一笑,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處雅緻的殿宇前。
“這裡就是娘孃的書房,平日裡除了我,就隻有幾個貼身宮女能進來。”
春桃推開門,一股清幽的墨香撲麵而來。
她領著狄青走進去,指著靠窗的一張紫檀木書案。
“以後,你就在這兒伺候著。研墨、鋪紙、整理書卷,手腳都給我放麻利點,彆出半點差錯。”
春桃耐心地叮囑著,語氣比之前溫柔了不知多少。
“還有,不該看的彆看,不該聽的彆聽。特彆是......”
她頓了頓,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特彆是靜妃娘娘那邊的人和事,你以後最好離得遠遠的,聽見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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