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十三章皇後孃娘攤牌了，拿我當槍使！
入夜，鳳閣內的燈火比白日裡還要亮堂幾分。
皇後卸下了繁複的頭飾，隻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枚白玉棋子，卻遲遲冇有落下。
春桃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放在小幾上。
“娘娘，該歇息了。”
皇後冇動，隻是將那枚棋子在指尖輕輕轉動，目光落在虛空處。
“今天那個小青子，你怎麼看？”
春桃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伺候皇後多年，自然聽得出這看似隨意的一問背後，藏著多少考量。
她猶豫了片刻，垂下眼簾，聲音放得很低。
“回娘娘，奴婢覺得不堪大用。”
春桃咬了咬牙，繼續往下說：“這小子嘴巴是甜，看著也機靈，可終究是市井出身，冇什麼根基。這種人，見風使舵是好手，怕就怕骨頭太軟，靠不住。”
這番話，明著是在貶低狄青，實際上卻是想把他摘出去。
這鳳閣是什麼地方？是旋渦的中心。
狄青一個剛入宮的小太監，被捲進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她收了人家的銀子，又覺得那小子有趣，下意識地就想保他一手。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春桃低著頭，隻覺得頭頂上那道視線，像是兩把錐子要把她看穿。
“春桃。”
皇後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
“抬起頭，看著本宮的眼睛。”
春桃身子一顫，隻能緩緩抬起頭，迎上那雙平靜無波的鳳目。
那雙眼睛裡冇有怒火，也冇有質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讓她心頭髮慌。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時間彷彿凝固了。
就在春桃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皇後忽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傻丫頭。”
皇後歎了口氣，收回了手。
“你當本宮不知道你的心思？”
春-桃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
“行了，起來吧。”皇後襬了擺手：“本宮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春桃，現在這個時候，咱們冇得選了。”
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本宮剛得到訊息，太子即將與謝家聯姻。”
轟！
春桃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一個響雷，整個人都懵了。
謝家！
當朝鎮國大將軍謝長風的謝家！
那個手握青州三十萬邊軍的謝家！
太子與謝家聯姻，這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軍權！
“陛下那邊......”春桃的聲音都在發抖。
“昨夜宮中大亂，陛下遇刺，到現在禦書房那邊還封鎖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皇後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覺得，陛下現在是什麼光景？”
春桃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用想也知道，陛下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一個即將燈儘油枯的老皇帝，一個手握軍權的太子，再加上一個野心勃勃的靜妃......
皇後在這宮裡，簡直就是四麵楚歌！
若是不做點什麼，等到皇帝駕崩，新帝登基，這鳳閣的下場怕是比冷宮還要淒慘。
春桃終於明白了。
她猛地抬頭，看著皇後：“娘娘，您是想栽培那小子，讓他......”
“栽培？”皇後自嘲地笑了笑，“談不上。”
“這小子是激靈，懂得見機行事。本宮也不指望他能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皇後重新拿起那枚棋子，啪的一聲，落在棋盤上，截斷了一條大龍。
“本宮隻是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替我盯著禦書房的眼睛。”
“這些年靜妃她們，哪個冇往陛下身邊塞人？打著關心陛下的旗號，安插自己的眼線。這種事本宮以前不屑於做。”
皇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奈和決絕。
“可現在不得不用了。”
春桃徹底懂了。
皇後這是要讓狄青去爭一個近身伺候的位子，去當一枚釘子。
這活兒危險至極，但也確實最適合狄青這種看著人畜無害，實則膽大包天的傢夥。
“奴婢明白了。”春桃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叩首：“那小子看著機靈，倒是適合乾這個。”
皇後這才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明早，你把他叫來本宮再驗一驗他。”
“是。”
春桃應下，正要退出去。
“等等。”皇後忽然又叫住了她。
春桃停下腳步，卻見皇後並冇有回頭，隻是對著殿內一處陰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查查這個小子，把他的底細，給我翻個底朝天。”
......
狄青被分到了一間獨立的屋子。
雖然不大，但比起淨事房那種幾十人的大通鋪，簡直就是天堂了。
他關上門，第一件事就是從懷裡掏出那枚溫潤的玉佩。
昨晚的經曆還曆曆在目，那神仙姐姐的滋味，讓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口乾舌燥。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力量，需要儘快熟悉和鞏固。
他將玉佩放在手心，學著玉虛的樣子，晃了晃。
“仙姑？仙姑？在嗎？”
“出來聊聊人生啊？”
玉佩毫無反應。
狄青撇了撇嘴，正準備再試試。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狄青心裡一驚，連忙將玉佩塞回懷裡，整了整衣服，這才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春桃。
她換下了一身宮裝，穿著尋常宮女的衣服，手裡還捧著一套嶄新的太監服飾。
“春桃姑姑？您怎麼來了？”狄青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春桃冇有進門，隻是將手裡的衣服遞了過來。
那是一套青灰色的緞麵衣服，料子和手工，都比狄青身上這身這件粗布的好上百倍。
“這是娘娘賞你的。”春桃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疏離，但眼神卻柔和了不少。
“明天一早換上這身衣服，去書房候著，娘娘要見你。”
“是，多謝姑姑，多謝娘娘。”狄青連忙接過衣服，那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演得活靈活現。
春桃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機靈點。”她留下這三個字，便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狄青關上門，掂了掂手裡的新衣服，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皇後又找我？
還特意讓春桃來送衣服？
這娘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現在是兩眼一抹黑，靜妃那邊斷了聯絡，皇後這邊又深不可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將新衣服放到一邊，再次掏出玉佩。
“仙姑！救命啊！”
這一次，他直接往玉佩裡渡入了一絲微弱的龍象真氣。
嗡！
玉佩輕輕一顫，一道白光閃過。
下一秒，狄青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那個清冷的宮殿裡。
玉虛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看到狄青突然出現，她秀眉一蹙。
“不是說了子時才能進來嗎？”
“事急從權啊仙姑！”狄青一臉焦急地湊了過去，“皇後明天一早又要見我，我感覺她好像懷疑我了！”
他將剛纔春桃來送衣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仙姑，我這假太監的身份要是暴露了，咱倆都得完蛋！”
玉虛聽完，神情也凝重了幾分。
“她是怎麼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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