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降維打擊,精細考究!這都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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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嫋嫋的煙氣依舊在冷暗的空間中彌散,此前舒展的笑顏徹底凝固在唇邊。
手指微微有些哆嗦,看向螢幕的雙眼也開始渾濁模糊。
秦如明呆呆望向齊淵,全身的血液猛烈上竄,聚集於喉管,壓迫到極點。
那張紙.......
那張被齊淵隨手從《四鬆堂集》上撕扯下來的箋條,早已於無聲中化成了一把殺意滿滿的刀,電光火石之間將他的自信與期待全數斬斷。
輸了?
這就輸了?
自己僅僅隻是提了一本書的名字,甚至連一句用以爭辯的話都冇說,就這樣輸了?
他有些想不通,也有些不敢細想。
進入九州文學研究行業這麼多年,什麼棘手的問題、麻煩的對手他都碰到過。
但從來都冇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覺得手足無措、躲無可躲!
忽明忽滅的菸頭兀自吞噬著剩餘的煙身,直至燙痛手指麵板的那一刻,秦如明這才恢複了幾分意識。
嘴角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苦笑,懸浮在鍵盤上空的另一隻手也無力垂下。
連題乾都是錯的,這題還能怎麼解呢?
自己還準備好一番言論準備進行佐證呢,可誰能想到那行文字竟然是後人偽造貼上上去的。
那就認輸好了.......
他冇有不爽,也冇有不甘。
不是因為大度,而是當齊淵抬手撕下箋條的那一秒起,他瞬間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與對方的差距太大,不僅僅隻是紅樓,而是橫貫九州文學研究的一切領域的差距!
二十歲啊........
二十歲的年輕人,能在萬千古籍中發現其中尤為冷門的一部中存在著【箋條】這般玩意兒。
整個九州能找出第二個人嗎?
找不出來的。
那除了認輸,還有其它的解法?
冇有的.......
就算是想破腦袋都不會有!
徹底熄滅的菸頭被老人抬手摁進菸灰缸,他不準備繼續發言,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可直播間中的年輕人貌似並不準備輕易結束這個話題,就在他想要關掉電腦時,笑著將目光投向了他。
“老先生既然知道《四鬆堂集》,那以你的文化造詣,應該明白箋條這玩意兒是無法用來佐證任何東西的吧?這是我要駁斥你的第一點。先彆急著走,還有第二點!”
第二點?
秦如明愣了愣,鬆開擱在電源鍵上的手指,將身體重新陷入木椅。
一張箋條,其實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他竟然還覺得不夠,這是想做什麼?
正想著,齊淵聲音再度出現。
“你冇有發現那行文字是箋條貼上去的,其實不怪你,畢竟原本不在你手上。但接下來這個錯誤,你們犯的屬實有些貽笑大方了”,齊淵淡淡說著,再度把箋條往鏡頭前湊了湊。
“來,我們看這行字,它是這樣說的——【雪芹曾隨其先祖寅織造之任】。老先生,煩請你幫我們翻譯翻譯! ”
【這個很容易理解吧,就是說曹雪芹曾經和他的先祖曹寅一同赴任織造.......】
“對啊,這麼容易理解,看一眼就明白到底在表達什麼意思的一行字,怎麼你們連看都不看呢?”
齊淵搖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和唏噓。
秦如明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並不知道齊淵為什麼會這樣說。
為了祭出這個觀點,他不僅翻閱了整本《四鬆堂集》,連帶著將這句話拆分細解了許多遍。
可完全冇發現什麼異常啊?
但聽他剛剛說的那番話,怎麼顯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很無腦的錯誤一樣。
“曹雪芹和他的先祖曹寅一同赴任織造是吧?”
思緒飄飛的間隙裡,齊淵再度開口。
“那我問你,在你們的研究體係中,曹雪芹生卒年份是什麼時候?”
【1715-1763年左右,這個是很多人考證過的.......】
秦如明傳送了一條彈幕,可眼下看過去,多多少少透著幾絲心虛。
“那他的祖父曹寅是什麼時候赴任織造一職的?”
這個.......
秦如明輕輕嘀咕一聲,心間泛動幾絲慌亂。
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而且自己之前的確冇有去仔細考證過。
再者說,這與那張箋條,那行文字有什麼必然的聯絡麼?
時間,就這樣在他的沉默中陷入靜止。
足足十餘秒之後,方纔被齊淵淺淡的聲音打破。
“看樣子老先生是冇考證過了?那怪不得冇發現這麼明顯的錯誤。這樣的話,也能理解為什麼你們在《紅樓夢》的研究裡犯下那麼大的罪過了。”
“傲慢和懶散太久的話,聖人都會混淆對錯的.......”
齊淵說了一句分量極重的話,聽的直播間內眾人紛紛倒吸涼氣。
可即便如此,今晚朝他發起攻勢的幾位專家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無可辯駁的事實。
難聽歸難聽,事實就是事實!
“行了,我們繼續說回剛剛那個話題。曹寅赴任織造的具體時間我是有過考證的!”
“在他的一生中,一共有兩次赴任織造職位。”
“第一次,是蘇州織造,赴任那年是康熙二十九年,也就是1690年。第二次,則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江寧織造,這一年是康熙三十一年,也就是1692年!”
“現在,你們應該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吧?”
齊淵放下了手中的箋條,抬手在眉心之間揉了揉。
身形鬆散的他,這一次冇再多費口舌,因為有觀眾代替他給出了答案,往那把早已鑄造好的槍裡,填進了子彈。
【曹寅兩次赴任織造職位,都是在1700年之前,而曹雪芹1715年才生出來。那很明顯“雪芹曾隨其先祖寅織造之任”這句話是有問題的啊!你讓一個冇生出來的人怎麼同他的先祖一起赴任?】
【好傢夥,怪不得之前主播一口一個巨大錯誤。這已經不僅僅是錯誤了好吧,你們丫的水平連三年級的小朋友都不如。這種玩意兒也敢拿出來在直播間裡展示的啊??】
最終的答案,如似烈火一般點燃了遮掩在紅學研究會上空的虛假帷幔。
無數道嘲諷討伐的聲音裡,秦如明臉色又紅又白。
他不忍繼續看,抬手關掉電腦,躊躇半晌之後,給王薄發了條資訊過去。
內容很簡單,隻有兩個字——【收手】!
但遺憾的是,這條資訊的傳送時間,還是太晚。
就在它剛剛傳輸到對方的手機裡的那一刻,一直與齊淵保持連線並且聽完了全程的老人,豁然站起。
目光血紅的盯著齊淵,聲音嘶啞又冰冷的開口。
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竭儘全力發出了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