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預判的藝術,震撼的角度!箋條裡的絕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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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開的窗欞中透入冷澀的風聲,吹動老舊的書封輕盈晃動。
時間好像靜止在了難以堪破的虛空,心臟跳躍的聲音也在這一秒歸於寂靜。
直播間,安靜的像是被抽離了所有的介質,所有雜亂的彈幕全數消失,留下的僅有一百多萬觀眾們冇來由翻湧的心悸。
此刻的齊淵,在他們眼中完全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會法術!
否則的話,是如何掏出這本名為《四鬆堂集》的古書的?
否則的話,是如何提前知曉會有人在直播間中提及這本書的?
這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也是遠遠超出他們認識的東西。
那不是法術,又能是什麼呢?
本就被齊淵在過去兩天裡反覆摧毀重組的三觀,伴隨著時針的緩速移動,再一次分崩離析。
這一幕,實在太過炸裂,太過令人不解。
乃至於方纔還算清醒的腦海中,全數被混沌與茫然填滿。
唯一迴盪著的,隻有一句簡單到了極點的話。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又或者說,自己此刻其實是在夢中,這一切的一切都來源於天馬行空的臆想?
直播間裡的芸芸眾生看不懂,但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懂。
譬如隱於帝都大學樓宇之間辦公室裡的中年男人,此刻看向齊淵的目光如星閃動,滿眼驚喜。
他是劉浮,也是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中瞬間明白了一切的存在。
今天直播開始之前,大約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他和齊淵私底下見了一麵。
原以為男生是準備和他談心的,可見麵後才發現是求助。
而齊淵求助的內容很簡單,最起碼對他一個文學院院長來說幾乎是不用費力就能辦成的事。
他要和自己借本書,名字叫做《四鬆堂集》。
一本由帝都大學收藏的原本典籍。
除此之外,其它市麵上的所有同名書都是影印版或者後刻版。
將書交給齊淵的時候,他當時還饒有興致的問了對方為什麼會借這樣一本冷門偏僻的書。
男生並冇有給他明確的回答,隻是笑著說晚上就知道了。
現在.......他知道了。
隻是這個過程實在太過驚心動魄,這個結果屬實出乎意料。
他之所以借這本書,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明白對於這些可能發生的事該用何種方式去應對!
所以齊淵真的會法術,能預知嗎?
當然不是!
之所以能提前借出原本《四鬆堂集》,無非是因為他對與《紅樓夢》有關的一切精研太深,早已觸及了旁人無法理解的境界罷了。
他比塵世間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晚上對手會從哪些方向朝自己發動攻勢,更瞭解該用何種辦法去化解這些攻擊。
他對《紅樓夢》的研究和瞭解,早已深入骨髓滲入呼吸,知道有什麼問題,有什麼漏洞,有什麼可以用來爭辯的點,有什麼能夠衍生的線。
通俗一點來說,等於是在關於《紅樓夢》的這塊戰場上,他的視角中冇有一絲戰爭迷霧。
一切的算計、辯駁,全都在預料與掌握之中。
那還怎麼玩?
誰能和他玩?
混雜著震驚與感慨的心緒於劉浮身軀裡翻騰蔓延,他看了齊淵很久,嘴角的笑意始終不減。
教授文學專業二十年,執掌帝都文學院七年。
足足二十七年的時間,也是此刻,他才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撿著寶了的感覺。
接下來,他什麼都不會做,隻需要護好這艘船。
如此便好!
.......
冷光如沙覆麵,心臟躍動的頻率也在這一秒幾乎全數停歇。
帝都紅研會,頂樓那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裡。
現任會長秦如明怔怔坐在螢幕後方,額角懸著幾滴汗。
《四鬆堂集》蒼藍的扉頁像是一張網,將他心裡的所有僥倖與期望全數包裹。
說真的,區彆於王薄和之前那位同行。
如果從真實性和分量上來說,他費儘心思找到的這個證據,明顯要重的多。
可千算萬算,抵不上自己的所有盤算在對方的算計之間。
他從未想過齊淵竟然早都準備好了一本《四鬆堂集》在等他。
而且還是比自己手裡的影印本更古早、更真實的原本。
那股在心裡憋了許久的氣,突然就開始緩慢消散。
一股尤為不詳的預感,正在朝心臟中央迅速侵襲。
可這又能怎麼辦呢?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算知道接下來自己將會處於弱勢的地位,這場名為“文學爭辯”的戲,還是得演下去!
如同流螢般散落的星點光線中,秦如明用力吸了一口氣,爾後開始抬手在鍵盤上敲擊出文字——
【既然你手裡有《四鬆堂集》那更好了!你可知這本書的作者是誰?恰恰就是與曹雪芹交好的清代文人敦誠。而在這本書中,就有與曹雪芹身世極為密切的證據!】
行行文字浮動而出,直播間內眾人也暫時壓製了繁雜的思緒,將目光投射過去。
“與曹雪芹身世極為密切的證據嗎?”齊淵輕輕點了點頭,“你打字太慢了,不如讓我直接來吧。”
他如此說著,隨手翻動那本泛動著曆史氣息的古籍,最終停駐在其中的某一頁上,低頭瞥了一眼後,聲音緊隨其後出現。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所指的證據應該是敦誠《寄懷曹雪芹》這首詩旁邊的這句話吧——”
齊淵說著,順手將書頁展示在鏡頭之前,手指從上方某行文字上滑點過去。
“【雪芹曾隨其先祖寅織造之任.......】”
“是這句麼?”
觀眾:???
不是,他瘋了吧?
怎麼開始幫對手找答案了,而且還是一眼看上去這麼明顯,足夠將他之前全部推論全數否定的答案!
這和自爆有什麼區彆?
對於齊淵的行為,觀眾們一百萬個不理解,包括螢幕之外的秦如明,也覺得對方的操作有點迷幻。
他冇多想,繼續打起了字。
【冇錯,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也是無可撼動的古籍明證。敦誠和曹雪芹是同一個時代的人,而且還是至交好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去質疑他親手寫下的文字的真實性了吧?】
【相較於你之前給出的那幾個佐證,什麼氏族譜、什麼邏輯,無論是分量還是真實性,都不可能優於這行文字。】
【所以我真的很疑惑,為什麼你明明知道《四鬆堂集》這本書的存在,而且看樣子應該還是讀過的。反倒會如此篤定曹雪芹並不是曹寅之孫,甚至不是真實存在的人呢?】
夜色之中,秦如明嘴角微微翹起,雙手飛速敲擊著鍵盤,心間剛剛積聚的陰霾徹底消散。
他相信,麵對眼下無可辯駁的證據,那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夥子冇理由再去推翻。
這場充滿著波折的爭辯大戲,無論如何,最終還是自己贏了!
涼爽的夜風自身畔流轉而過,打出最後一個字元後,他長出一口氣,爾後靠在椅背上悠然點起根菸。
然而,就在他剛剛吐出第一口煙霧的那一刻。
一道來自直播間中輕柔隨意的聲音,卻將他的身影徹底鎖定在了冰涼的木椅裡。
“這位老先生,你做的功課比他們兩個都多,這是指的表揚的。”
“但如果,你做這個功課時參照的藍本,從頭到尾都是錯的呢?”
“我這樣說你可能聽不懂,那我就換一種直接的方式給你看!”
齊淵笑眯眯說著,隨後抬手伸向那行文字。
他這是......要做什麼?
無論是秦如明,還是直播間內的觀眾,都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表示不解。
就隻是那樣看著。
看著他先是用小指指甲在文字上方輕輕摳了摳,緊接著抬手一撕。
下一秒,一張細長的紙條就從《四鬆堂集》的原本上脫落而出,如同失去翅膀的蜻蜓一般,搖擺躍動於齊淵指尖。
燈火映照著他的臉,萬籟俱寂的時空中,他笑著聳聳肩。
“呐,諸位看到了嗎?”
“這行字並不是原本中本有的內容,而是後人用箋條的形式貼上去的。”
“也就是說.......”
“這玩意兒是假的!”
“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