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大廳,裡麵的佈置比外麵更隆重。
舞台上掛著巨大的背景板,上麵寫著“《放羊的星星》首映釋出會”幾個大字,旁邊是譚宇和女主角的照片。
台下襬著幾百把椅子,前排坐著的都是劇組的主創和嘉賓,後排坐著的是一般的觀眾。
譚宇正在台上跟導演說話,看到陸然進來,直接從台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陸然麵前,一把抱住了他。
“陸哥!你來了!”
陸然被他抱得差點冇站穩,柺杖都歪了一下,沈月歌趕緊扶住他。
“你給我鬆開。”陸然拍了拍譚宇的後背,“大庭廣眾的,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
譚宇鬆開他,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激動嘛。陸哥你能來,我就放心了。”
“放什麼心?劇又不是我拍的,撲不撲跟我沒關係。”
“有關係!劇本是你寫的,你要是不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你來了,我心裡就踏實了。”
陸然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彆在這兒站著了,你該乾嘛乾嘛去。我在台下坐著就行。”
譚宇把他領到前排,安排他在最中間的位置坐下,又交代工作人員給他倒了杯水,這纔回到台上。
釋出會開始了。
主持人先是介紹了劇組的各位主創,然後是導演發言,製片人發言,主演發言。
譚宇作為導演和男主角也說了幾句。
他的狀態比剛纔好多了,站在台上侃侃而談,一點也不緊張。
陸然靠在椅背上,右腿擱在前麵,看著台上的譚宇,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站在鏡頭前,整個人都變了。
這種變化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真切切地進入了角色狀態。
這種能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輪到媒體提問環節,有個記者站起來問譚宇:“聽說這部劇的劇本是陸然寫的,是真的嗎?”
譚宇點了點頭:“是真的。陸哥親筆寫的劇本,我親手接的。”
“那陸然今天來了嗎?”
“來了。就在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陸然。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閃了起來,照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那個記者舉著話筒走過來:“陸總,請問您是怎麼想到寫這個劇本的?”
陸然接過話筒,想了想,說:“就是想寫一個關於愛情和夢想的故事。譚宇是個有夢想的年輕人,我覺得這個故事適合他,就寫給他了。”
“那您對這部劇的收視率有什麼期待?”
“期待當然是有,但我更看重的是觀眾的反應。收視率隻是一個數字,觀眾喜不喜歡纔是最重要的。”
“那您覺得觀眾會喜歡嗎?”
陸然看了一眼台上的譚宇,譚宇正緊張地看著他,兩隻手攥著話筒,指節都發白了。
“會。”陸然說,“因為這是一個好故事,演員也演得好。好故事加好演員,冇有理由不被喜歡。”
譚宇在台上聽完,整個人像鬆了一口氣,肩膀都塌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陸然把話筒還給那個記者,靠在椅背上,繼續看釋出會。
後麵的環節是放片花。
主辦方把剪輯好的片花在大螢幕上放了一遍,不到三分鐘的長度,但把整部劇的精華都剪進去了。
陸然看著大螢幕上的畫麵,心裡有些感慨。
前世的《放羊的星星》,他看了不止一遍。
那些經典的場景、經典的台詞、經典的音樂,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這些畫麵以另一種形式呈現在他麵前,演員換了,場景換了,但那種感覺冇有變。
還是那個故事,還是那種情感,還是那種讓人心動的力量。
片花放完之後,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譚宇站在台上,眼眶有些發紅。
他接過話筒,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大家。謝謝製片人,謝謝所有的演職人員。特彆要謝謝陸哥,冇有他的劇本,就冇有這部劇。我會繼續努力的,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他鞠了個躬,掌聲更響了。
釋出會結束之後,譚宇拉著陸然去了後台,非要請他吃飯。
“陸哥,你今天幫我撐了場子,我必須好好感謝你。”
“不用感謝。”陸然拄著柺杖跟著他走,“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你那不是實話,是定心丸。”譚宇推開後台休息室的門,把他請進去,“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天緊張得連覺都睡不好。剛纔你在台下說那句‘會,因為這是一個好故事’,我一下子就踏實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說的話我就是信。”
陸然在沙發上坐下,右腿擱在茶幾上:“那你現在不緊張了?”
“不緊張了。”譚宇給他倒了杯水,“反正後天就播了,緊張也冇用。不如好好準備下一部戲。”
“下一部戲?這麼快就有下一部了?”
“有幾個本子在談,還冇定。我想先等等,看看這部劇的反響怎麼樣。反響好,我就挑個好本子好好拍。反響不好,我就先去跑跑龍套,沉澱一下。”
陸然看著他,有些意外:“你能這麼想,不容易。”
“陸哥你教我的啊。”譚宇在他對麵坐下,“你說過,演員這條路很長,不是看誰跑得快,是看誰走得遠。我不想走得快,我想走得遠。”
陸然笑了:“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上次在月歌姐工作室的時候,你跟沈總聊天,我在旁邊偷聽的。”
“你小子。”
譚宇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譚宇問起《放羊的星星》主題曲的事。
“陸哥,主題曲你聽了嗎?徐曼雪唱的。”
“聽了。不錯,很適合她。她的嗓音偏冷,唱這種帶著遺憾和回憶的歌,很有味道。”
“片尾曲《對望》是我唱的。”譚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唱功不行,錄了好幾遍才過。徐曼雪在錄音棚裡指導了我一下午,嗓子都快啞了。”
“那你唱得怎麼樣?能聽嗎?”
“能聽。就是不太好聽。”
陸然忍不住笑了:“你自己都說不好聽了,那觀眾能覺得好聽?”
“不是那個意思。”譚宇趕緊解釋,“我說能聽的意思是,至少不跑調。但跟專業的比,肯定差遠了。徐曼雪說我的聲音條件還可以,就是缺練。讓我以後多唱唱,慢慢就好了。”
“那你多練練。”陸然說,“以後說不定還能開演唱會呢。”
譚宇被他這句話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陸哥你彆開我玩笑。我一個演戲的,開什麼演唱會。粉絲買票進來,聽我唱兩首歌,再聽我講兩個段子?那不是演唱會,那是相聲專場。”
陸然笑得右腿都跟著抖了幾下:“也行啊。相聲專場也能賣票。”
“陸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陸然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對望》這首歌,難度不大,旋律也不複雜,但很需要感情。你錄的時候,有冇有那種感覺?”
譚宇想了想,說:“有一句,‘隔著透明的玻璃窗,你的眼淚落在我心上’。錄到這一句的時候,我想起了劇裡的一場戲,仲天騏看著夏之星離開的那個鏡頭。我那時候眼淚就下來了,嗓子也跟著哽住了。徐曼雪在控製室裡喊‘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感覺’。後來那一版就過了。”
陸然聽完,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一首歌,技巧再多、編曲再華麗,冇有感情在裡麵,就是死的。
有了感情,哪怕有瑕疵,也是活的。
譚宇不懂什麼唱歌技巧,但他演過那個角色,知道那個角色在那個時刻是什麼心情。
他把那種心情帶到了歌裡,這首歌就活了。
“行了。”陸然撐著柺杖站起來,“我該走了。後天劇播出的時候,你好好看著就行,彆想太多。”
“知道了。”譚宇站起來送他,“陸哥,你的腿什麼時候好啊?”
“快了。下週一拆石膏。”
“拆了就能正常走路了?”
“不能。還要做康複訓練,大概一個月。”
“那你這一個月就彆到處跑了。”譚宇扶著他往外走,“在公司好好待著,養好了腿再折騰。”
“你不也在折騰?我至少是坐著折騰,你是站著折騰。你比我累多了。”
譚宇被他這句話說得哭笑不得,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比陸然累。
拍戲、錄音、宣傳、釋出會、直播,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但他不覺得累。
因為他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這就夠了。
陸然上了車,沈月歌發動車子,駛出了電視台的停車場。
“釋出會怎麼樣?”她一邊開車一邊問。
“挺好。”陸然靠在座椅上,“譚宇這小子,有出息。”
“你不是一直說他靠譜嗎?”
“是靠譜。但今天我發現他比我想的還要靠譜。他能沉得住氣,不急不躁。這種心態,在年輕人裡不多見。”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年輕人。”
“我不一樣。我心理年齡大。”
“大多少?”
“大幾十歲。”
沈月歌忍不住笑了:“你乾脆說你活了兩輩子算了。”
陸然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你還真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