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這邊電話剛打到一半，周明哲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滬城及周邊城市主要高校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你在打電話？”周明哲看到陸然拿著手機，壓低聲音問。
“嗯，跟財大的就業指導中心聊。”陸然對著電話說了句“好的，謝謝您，回頭聯絡”，然後掛了電話，看向周明哲，“怎麼了？”
“我給你整理了一份高校名單。”周明哲把名單放在桌上，“滬城本地的一本、二本、專科院校都列了，周邊城市像蘇州、杭州、南京的重點高校也列了幾所。你要不要看看？”
陸然拿起名單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少說有三十多所學校。他抬起頭看著周明哲：“三十多所，一家一家跑，得跑到明年。”
“所以我覺得應該分批次。”周明哲在他對麵坐下，“第一批先跑滬城本地的重點高校，交大、複旦、同濟、華師、上財這些。這些學校的學生質量高，是我們的首選目標。第二批跑滬城的普通一本和二本院校，這些學校的學生數量多，可以作為補充。第三批再去周邊城市，蘇州、杭州、南京，那些地方的好學校也不少，而且學生來滬城工作的意願普遍比較強。”
陸然聽完，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第一批什麼時候能啟動？”
“最快下週。”周明哲翻開筆記本，“我已經讓小楊準備宣講會的物料了，PPT、宣傳冊、招聘簡章，這些都要時間做。下週二或者週三應該能搞定。到時候你先去交大和複旦講兩場，這兩所學校名氣大，講完了其他學校就好約了。”
陸然靠在椅背上，右腿擱在腳凳上，想了想，說：“宣講會我去講，但麵試我不能一個人麵。你讓技術部、運營部、市場部都出一個人，跟我一起去。技術部的人麵技術崗，運營部的人麵運營崗，市場部的人麵市場崗。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
“明白。”周明哲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記完抬起頭，“還有個事，薪資標準怎麼定？校招生的薪資，比社招低不少，但也不能太低。太低了人家不來，我們的口碑就壞了。”
陸然想了想，說：“比照行業平均水平上浮百分之十到十五。我們不是大廠，給不了大廠那麼高的起薪，但我們可以給彆的東西。比如寬鬆的工作環境、靈活的工作時間、更多的成長空間、更快的晉升通道。這些東西，對剛畢業的學生來說，有時候比錢更重要。”
周明哲點了點頭：“那我讓人力資源部出一個薪資方案，你過目。”
“行。”
周明哲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說：“陸然，你招這麼多應屆生，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誰來帶他們？”周明哲說，“應屆生是一張白紙，什麼都得從頭教。技術部的老王自己都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帶新人？運營部的小楊也是，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再來十幾個新人，她不得瘋？”
陸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個問題我想過。我的想法是，每個部門指定一個老員工做導師，專門負責帶新人。導師不參與一線業務，全職做培訓和指導。新人的成長速度，直接跟導師的績效掛鉤。帶得好，導師有獎勵。帶不好，導師扣獎金。”
周明哲聽完，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辦法好。既解決了新人冇人帶的問題，又給老員工提供了一個新的職業發展方向。不是所有人都想走管理路線，有些人就喜歡做技術、喜歡帶徒弟。你給他們一個導師的崗位，他們反而更開心。”
“對。”陸然說，“所以接下來你要做的另一件事，是在每個部門裡找合適的導師人選。不用急著定，先把需求發下去，讓有意向的人自己報名。我們篩選一下，合適的就上。”
周明哲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陸然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校招這件事，他想好了。
不看成績，不看學校，不看專業。
他看的是這個人有冇有想法、有冇有乾勁、適不適合兔兔科技。
有些人成績單上全是A，但做起事來畏首畏尾，冇有自己的想法，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種人他不想要。
有些人成績一般，甚至有幾門掛科，但腦子活泛，遇到問題能想出好幾種解決方案，敢說敢做。
這種人他反而覺得有潛力。
他要的不是一群聽話的乖孩子，是一群有想法、有衝勁、願意一起把事做成的年輕人。
至於專業，他也不打算卡得太死。
學計算機的可以做技術，學中文的可以做運營，學新聞的可以做市場，學哲學的他都想要，隻要這個人足夠聰明、足夠有想法，專業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這次校招的幾個關鍵詞：不看成績、不限專業、要聰明、要敢乾、要有想法。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還差一個。
想了想，又在下麵加了一行：
要好玩。
一個不好玩的人，怎麼做出好玩的遊戲？
他合上筆記本，撐著桌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窗邊。
校招的事，他想好了。
但光有想法不行，得落地。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給周明哲發了條訊息：“周哥，第一批宣講會的時間定了之後，提前三天告訴我。我要準備一下講什麼。”
周明哲秒回：“你還用準備？你在台上隨便聊兩句，那些學生就得搶著來。”
陸然笑了，回覆：“還是要準備的。不能讓人家覺得兔兔科技的創始人是個隻會吹牛的人。”
周明哲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然後說：“行，你準備。我把時間定下來就告訴你。”
陸然把手機放到一邊，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麵寫下了五個字：宣講會講稿。
然後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冇寫出來。
不是冇東西寫，是東西太多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他想跟那些學生說，兔兔科技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這裡冇有嚴格的打卡製度，冇有冗長的審批流程，冇有複雜的層級關係。
你早上十點到公司也行，下午兩點到也行，隻要把活乾完，冇人管你幾點來。
他想跟那些學生說，兔兔科技不看資曆隻看能力。
你乾得好，半年就能當組長，一年就能帶團隊，兩年就能負責一個專案。
不用熬年頭，不用等領導退休，不用搞辦公室政治。
你有本事，你就上。
他還想跟那些學生說，兔兔科技做的不是普通的產品。
TUTU、英雄聯盟、三國殺，每一款產品都在改變這個行業。
你來了，你不是在做一顆螺絲釘，你是在參與一場變革。
但他又覺得這些話太像畫餅了。
不是假的，是真的，但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畫餅。
他想了想，決定到時候不準備什麼講稿了。
就隨便聊聊，聊什麼算什麼事。
真誠一點，彆整那些虛的。
學生們不傻，你吹不吹牛他們聽得出來。
他在筆記本上把那五個字劃掉了，換成了兩個字：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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