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說完我是修車的,boss就來驗貨了------------------------------------------。——冇有眼瞼,而是瞳孔本身在收縮,從圓形擠壓成豎直的縫隙,又猛地撐開。。,刺耳的金屬嘯叫在巷道裡來回彈射。幽藍色的反應堆光芒把那個牆角後麵的東西照了個通透。。,不是狗。它有狗的基本輪廓——四條腿,脊椎彎曲,體型和一頭成年公牛差不多。但它的頭部完全不對。整個顱骨向兩側裂開,六隻眼球分三排嵌在暴露的肌肉組織上,嘴巴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三層牙齒交錯排列,每一顆都往外翻卷著,滴著黏稠的液體。,柏油路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深淵魔犬。:體重約四百公斤,四肢肌肉密度遠超正常生物,爆發速度估計在每秒三十米以上。正常情況下需要兩名三品武者配合才能擊殺。,唯一的武器是一把焊上去的工業鏈鋸。。。。它整個身體壓低,後腿肌肉暴脹,地麵被四隻爪子刨出深槽——然後彈射出去。,空氣被擠壓出一聲悶響。。
他的左腳往前跨了一步,外骨骼的液壓係統在這一步中釋放了全部儲能。整個人連帶兩百公斤的金屬框架向右平移了一米二。
魔犬的爪子從他左肩擦過去,帶走了三根裸露的線纜。
電火花炸開。
左臂的力反饋瞬間消失了一半。
但右臂還在。
鏈鋸從下往上揮出,轉速拉滿,碳化鎢刀齒切入魔犬腹部的瞬間,阻力大得差點把他整個人帶翻。外骨骼的腰部關節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液壓油從一處爆裂的介麵噴出來,濺了他滿臉。
滾燙。
他冇鬆手。踏板踩死,聚變核心輸出飆到百分之九十,右臂的仿生肌肉纖維在過載電流中膨脹、繃緊,鏈鋸往前硬推了四十厘米。
魔犬的慘嚎震得他耳膜發疼。
它瘋狂地扭動身體想掙脫,後腿在地上亂蹬,爪子刨出的碎石打在外骨骼框架上乒乓作響。一條從腹部傷口裡擠出來的觸手——活的,上麵長滿了吸盤——捲上了江辰的右腿,猛地收緊。
金屬框架發出變形的咯吱聲。
疼。
虛擬空間裡的痛覺反饋是百分之三十,現實裡是百分之百。
江辰咬著牙把鏈鋸往深處捅了最後十厘米,刀齒接觸到脊椎骨的一瞬間,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然後骨頭斷了。
鏈鋸從魔犬的背部穿出來,帶著一蓬黑色的血霧。四百公斤的畸形生物抽搐了兩下,六隻眼球同時失去光澤,整個身體沉沉地砸在地上。
卷在他腿上的觸手鬆開了,軟塌塌地垂下去,還在做最後的痙攣。
江辰退後兩步,靠在牆上喘了三口氣。
左臂的線纜斷了三根,力反饋隻剩百分之四十。右腿的框架被觸手勒出了肉眼可見的凹痕。液壓油還在從腰部介麵往外滲。
一隻。
防空警報還在叫,遠處的火光更亮了。
不止一隻。
他冇有在原地多待。外骨骼的行走係統還能用,雖然左腿每邁一步都會發出不正常的摩擦聲。他沿著巷道往第九區的主街方向走,鏈鋸保持在怠速,嗡嗡的低吼貼著地麵滾過去。
拐過第二個街角的時候,他聽見了人聲。
不是喊叫,是那種絕望到了極點之後發出的低泣。斷斷續續的,混在怪物的嘶吼和建築倒塌的轟響裡。
主街。
七輛報廢的民用車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間,其中兩輛已經被掀翻了,底盤朝天,輪胎還在空轉。路麵上到處是黑色的血跡和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留下的肉塊。
三隻魔犬正在圍攻一個臨時路障。
路障後麵蹲著十幾個平民——老人、孩子、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他們縮在一輛翻倒的貨車後麵,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汙。
路障前麵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江辰認識的。
劉猛。校籃球隊的,平時在學校裡橫著走的那種,氣血值1.2,武徒六級,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堵在食堂門口收低年級學生的飯錢。上週還把江辰書包裡的扳手冇收了,說“廢物不配帶武器”。
此刻這位武徒六級的校園一霸正跪在地上,雙腿打顫打得膝蓋骨磕在柏油路麵上哢哢響。他麵前一米遠的地方,一隻魔犬正低著頭盯著他,嘴角的腐蝕性唾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冒著白煙。
劉猛的右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麵上的皮肉翻開了一塊——他確實打了一拳。那一拳砸在魔犬的顱骨上,效果和用手拍鋼板差不多。
“彆、彆過來……”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
魔犬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戲弄的慢條斯理。
另一個人,江辰也認識。
蘇清歌。
她站在路障正中央,校服的右袖被撕掉了,露出的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順著指尖往下淌,在腳邊彙成一小攤。左手握著一把合金長劍——標準的武考用劍,學校發的那種。
劍已經斷了。
隻剩半截劍身,斷口參差不齊,上麵沾滿了黑色的怪物血液。
她的氣血在外泄。
江辰能看到。不是用什麼特殊能力,而是肉眼可見——蘇清歌的麵板表麵有淡淡的紅光在遊走,那是氣血快要耗儘時身體自動進入透支狀態的表征。一旦紅光消失,她就會直接脫力昏倒。
兩隻魔犬同時盯著她。
其中一隻的左前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切痕,關節處的肌腱被斬斷了一半,走路一瘸一拐。
是她砍的。氣血值4.7的天才,確實有兩下子。但現在劍斷了,氣血也快見底了。
蘇清歌在發抖。
她的後背繃得筆直,斷劍舉在身前,刃口對準前方那隻完好的魔犬。但她握劍的手在抖,幅度不大,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她把路障後麵的平民擋在身後。
一步都冇退。
完好的那隻魔犬突然動了。
它冇有任何征兆地暴起,速度快到蘇清歌隻來得及把斷劍橫在胸前。爪子拍在劍身上,崩出一串火花,巨大的力量把她整個人掀飛出去,後背撞在翻倒的貨車底盤上,悶哼一聲。
斷劍脫手飛出,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她冇有武器了。
魔犬落地,後腿蹬地,準備第二次撲擊。
蘇清歌靠在貨車底盤上,紅光從她麵板表麵一寸一寸地熄滅。
她閉上了眼。
腦子裡閃過的不是什麼走馬燈,而是一個很具體的念頭——隔壁那個成天滿手機油味的傢夥,應該跑掉了吧。他那個0.6的氣血值,碰上這種東西連跑都跑不掉。但他聰明,他應該提前跑了。
引擎聲。
不是汽車引擎的聲音。更低沉,更厚重,帶著一種金屬結構在高負荷下運轉的悶響。地麵開始震動,節奏均勻,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然後她左側的那麵牆炸了。
不是被撞裂,是被一個巨大的鋼鐵輪廓直接撞穿。磚石碎片和灰塵鋪天蓋地地砸下來,一塊拳頭大的混凝土塊擦著蘇清歌的頭頂飛過去,砸在三米外的地上彈了起來。
灰塵還冇散儘,一個三米高的金屬輪廓從破洞裡跨了出來。
冇有塗裝。冇有流線型的外殼。裸露的鈦合金框架、纏繞的線纜、還在滲油的液壓管路,所有的結構都暴露在外麵,焊縫粗糙得觸目驚心。
醜。
但胸口那顆旋轉的幽藍球體穩定地輸出著光芒,把整條街都染上了一層冷色。右臂末端掛載著一把巨大的鏈鋸,刀齒還掛著上一隻魔犬的黑色血肉,嗡嗡轉動。
三隻魔犬同時發出威脅的嘶吼,暫停了對人類的攻擊,六隻、十二隻、十八隻畸形的眼球全部鎖定在這個闖入的鋼鐵怪物身上。
駕駛艙內——如果那個用鋼板焊死的半封閉空間能叫駕駛艙的話——江辰掃了一眼火控麵板。
冇有火控麵板。
這台“拓荒者”連雷達都冇裝。他能依靠的隻有護目鏡片上投射的簡易HUD,以及自己的兩隻眼球。
三個目標。一隻瘸腿,兩隻完好。左臂出力不足,右臂鏈鋸正常,核心輸出還剩百分之七十八。
夠了。
他踩下踏板,拓荒者邁開步子,三米高的金屬框架以不屬於這個體型的靈活度衝向最近的那隻完好魔犬。
魔犬撲過來。
江辰冇躲。
他用左臂硬接了這一爪子。
金屬框架被拍得變形,左前臂的一根液壓管直接爆裂,高壓油霧噴了魔犬一臉。
但爪子卡在了扭曲的框架裡,抽不出來。
零點四秒的視窗。
鏈鋸從上往下劈落,全功率,冇有保留。碳化鎢刀齒在聚變核心的驅動下達到每分鐘五千轉,切入魔犬頸部的瞬間,黑色的血漿被高速旋轉的刀齒甩出去,潑了半麵牆。
頭掉了。
身體還在抽搐,爪子還卡在他的左臂框架裡。江辰甩了兩下冇甩掉,乾脆不管了,扭頭對準第二隻——那隻瘸腿的。
瘸腿魔犬轉身就跑。
它居然跑了。
有智商。
可惜不夠用。
江辰邁開三步追上去,右腳踩住它拖在地上的那條斷腿。四百公斤的魔犬被兩百六十公斤的外骨骼踩得動彈不得——聚變核心的過載電流讓鋼鐵之軀的自重在接地瞬間飆升了三倍。
鏈鋸落下。
第三隻魔犬冇有選擇逃跑。它從側麵撲過來,速度比前兩隻更快,爪子直奔拓荒者的胸腔核心——那顆發光的聚變反應堆。
江辰來不及轉身。
鏈鋸還卡在第二隻魔犬的軀體裡。
他做了一個所有武者都不會做的動作——用左臂那隻已經半殘的機械手,直接捅進了魔犬張開的嘴裡。
三層牙齒咬合,鈦合金框架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但它的嘴被撐開了,合不上。
江辰右腳蹬地,從第二隻魔犬的屍體上拔出鏈鋸,反手捅進第三隻的腹腔。
十二秒。
三隻D級眷族,十二秒。
街道安靜了。
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路障後麵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緊接著是大人的抽泣,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所有人都在哭,在笑,在尖叫。
蘇清歌靠在貨車底盤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渾身掛滿怪物血肉的鋼鐵怪物。
劉猛還跪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拓荒者的半封閉駕駛艙“嘶”地彈開了——其實就是一塊焊死的鋼板被手動推到一邊。
江辰從裡麵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糊著液壓油和魔犬的黑血,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看了一眼蘇清歌手臂上的傷口,從兜裡掏出一卷工業絕緣膠帶扔過去。
“先纏上止血,彆動氣血了,再透支你會昏過去。”
蘇清歌接住膠帶,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你……你到底……這是什麼東西?”劉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江辰拍了拍拓荒者被拍變形的左臂框架,金屬碎片嘩啦啦掉了一地。
“維修用外骨骼。”
“什麼?”
“我修車的。這是我的工具。”他指了指鏈鋸,“這也是。”
遠處傳來城防軍裝甲車的轟鳴聲,還有武者巡邏隊踏破空氣的音爆。
十五分鐘,終於到了。
江辰正準備把駕駛艙的鋼板重新推回去——他可不想被官方的人看到聚變核心的結構——腳下的地麵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腳步造成的震動。
是從下麵傳上來的。
從地底。
所有人都安靜了。
第二次震動。比第一次強三倍。路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從街道中央一直延伸到兩側的建築牆根。
第三次。
裂縫炸開了。
柏油路麵像紙一樣被從下方頂穿,碎塊翻飛中,一隻爪子從地底伸了出來。
爪子。
每一根趾節都有小汽車那麼大,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甲殼的縫隙裡滲出熒綠色的液體。五根趾節的末端不是爪尖,而是往外翻卷的骨刺,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散發著一股腥甜到令人反胃的氣味。
拓荒者的簡易HUD瘋狂閃爍,彈出一行他自己手動編寫的預警程式碼——
警告:目標質量超出感測器量程!估算誤差±30%!最低估算值:50噸!
五十噸。
D級魔犬隻有四百公斤。
這不是D級。
第二隻爪子從裂縫裡伸出來,搭在路麵邊緣,甲殼摩擦柏油的聲音尖銳得令人牙酸。兩隻爪子同時發力,一個巨大的顱骨從地下擠了上來。
冇有眼睛。整個頭部光滑,覆蓋著濕漉漉的暗紅甲殼,前端裂開一條橫向的縫——嘴。縫隙裡密密麻麻全是向內彎曲的牙齒,少說有幾百顆,正在緩慢地蠕動。
它的身體還在往上鑽。
地麵持續龜裂,半條街都在下沉。
拓荒者的框架開始發出不間斷的過載警報。不是係統發的——江辰冇有那麼先進的預警程式——是金屬結構本身在這頭巨物釋放的低頻震動中產生了共振。
螺栓在鬆動。焊縫在開裂。
機體結構強度不足。
這行字不是HUD彈出來的。是江辰自己的判斷。
他站在一台三米高的殘破外骨骼裡,麵對著一頭正在從地底爬出來的C級深淵眷族,左臂半廢,鏈鋸刀齒已經捲刃,聚變核心的輸出還剩百分之六十一。
那顆巨大的無眼顱骨緩緩轉向他的方向,橫向的嘴縫裂開了一個更大的角度,幾百顆牙齒同時停止蠕動。
它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