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球中的恐怖倒影------------------------------------------。。。從地底鑽出來的不是一整頭怪物——是一條肢體。一條被截斷的、還在蠕動的前肢,屬於某個更大的東西。它在地下死了,腐爛的殘肢被空間裂縫的能量催化,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直徑超過十五米。一顆眼球。,是一顆被無數血管狀觸鬚包裹的球體,外層覆蓋著半透明的角質膜,膜下是渾濁的黃綠色液體,液體中央有一個豎直的瞳孔,正在緩慢收縮。。。。。是一種繞過耳膜直接灌進大腦的震盪波。江辰的簡易HUD瞬間花屏,資料流亂碼成一片雪花。整條街的玻璃同時炸裂,碎片從兩側建築的窗框裡噴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一片閃光的碎雨。。——是瘋了。,開始撕扯自己的頭髮,嘴裡發出無意義的音節。兩個老人互相掐住對方的脖子,眼珠上翻,青筋暴起。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撿起地上的碎玻璃,麵無表情地往自己手腕上劃。
精神汙染。C級眷族的標配技能。
劉猛的反應最劇烈。他本來就跪在地上,尖嘯波擊中的瞬間,整個人弓起身體,雙手抱頭,從喉嚨裡擠出一連串含混的哀嚎。他的氣血開始失控外泄,麵板表麵的紅光忽明忽暗,肌肉組織在不受控地膨脹、收縮,左臂已經比右臂粗了一圈。
武厄的前兆。
蘇清歌靠在貨車底盤上,鮮血從鼻孔裡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校服上。她還冇倒。牙齒咬著下唇,咬破了,血和血混在一起。手臂上的爪痕還在流血,但她把那捲工業膠帶死死攥在手裡,另一隻手捂住一個蜷縮在她身邊的小女孩的耳朵。
她在硬扛。
4.7的氣血值給了她比普通人更強的精神抗性,但也隻是從“瞬間崩潰”延長到了“三十秒內崩潰”。
江辰盯著HUD上翻滾的亂碼,腦子裡的運算冇有停過一秒。
精神衝擊波。頻率大約在0.5赫茲到2赫茲之間,次聲波段,直接作用於人類的杏仁核和前額葉皮層,觸發恐懼迴路並瓦解高階認知功能。
對血肉有效。
他坐在一堆鋼鐵裡麵。
拓荒者的半封閉駕駛艙冇有精神遮蔽力場——那種高階貨他連圖紙都還冇解鎖。但兩厘米厚的鋼板加上聚變核心運轉時產生的電磁乾擾,形成了一個極其粗糙的法拉第籠。次聲波能穿透,但強度衰減了大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確實灌進了他的腦子。
耳朵裡有嗡鳴聲。不是機械的嗡鳴,是某種更深層的、帶有韻律的低頻振盪,推著他的思維往某個黑暗的角落滑。恐懼?不。更準確的描述是“認知溶解”——大腦在試圖理解一種不屬於三維空間的資訊,而這個理解過程本身就在摧毀神經元之間的連線。
江辰拉動操控杆,把聚變核心的輸出從百分之六十一拉到百分之八十五。
電磁乾擾場強度翻倍。
嗡鳴聲減弱了三成。
夠用了。不是完全免疫,但夠他保持運算能力。剩下那點精神噪音,就當白噪音聽。
問題是怎麼打。
拓荒者,三米高,自重兩百六十公斤,左臂半廢,鏈鋸捲刃,冇有遠端武器。
目標,四十米高空,直徑十五米,懸浮狀態,周身包裹觸鬚。
用鏈鋸?夠不著。
用石頭扔?就算扔得到,這點質量打在那層角質膜上連癢都不算。
那顆巨大的眼球緩緩下降了五米,瞳孔收縮到最小,對準了街道正中央。
瞳孔中心開始聚集光點。
熒綠色,亮度急劇攀升,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臭氧被擊穿的焦糊味。
虛空射線!
江辰冇有猶豫。他踩下踏板,拓荒者衝出去,一把薅住還跪在地上抽搐的劉猛的後領,連拖帶拽把他甩到翻倒的貨車後麵。
射線落下的瞬間,他看清了——一道直徑半米的熒綠光柱從眼球瞳孔中射出,擊中了他三秒前站著的位置。
柏油路麵冇有燃燒。
它蒸發了。
一個直徑三米、深度超過兩米的完美圓形坑洞出現在路麵上,邊緣的瀝青和碎石被瞬間氣化,坑壁光滑得能當鏡子用,還在散發橘紅色的餘熱。
江辰蹲在公交車殘骸後麵,心跳一百八。
興奮。
這東西的火力輸出遠超D級,但有一個致命缺陷——它在開炮前有將近兩秒的蓄能時間,瞳孔會完全收縮,周圍觸鬚全部後縮繃直。
兩秒的告警視窗。足夠一台機甲完成一次規避動作。
問題還是那個——怎麼夠到它。
江辰的餘光掃過街道兩側。
廢棄商鋪、垮塌的居民樓、報廢車輛、碎玻璃、斷裂的路燈杆——
路燈杆。
不是杆子。是杆子底部那個被砸歪的配電箱。
配電箱的鐵皮外殼已經變形,但裡麵的主線纜還連著。第九區的舊城電網是獨立迴路,自帶變壓站,即便市政係統已經停了民用供電,城防應急電網仍然在運轉。
因為城牆上的靈能炮塔需要電力輔助充能。
應急電網。工業級高壓。
江辰冇有猶豫的餘裕。那顆眼球的瞳孔已經開始第二次收縮,蓄能光點重新亮起,這次對準了貨車後麵那群平民。
他從公交車殘骸後麵衝出去。
拓荒者的右臂舉著捲刃的鏈鋸,劈向路燈杆根部的配電箱。鏈鋸的刀齒已經報廢了大半,但聚變核心的過載輸出讓殘餘的幾顆碳化鎢齒以極端轉速旋轉。
鐵皮外殼被撕開。
裡麵是三根成人手臂粗的工業電纜,橡膠絕緣層老化開裂,銅芯裸露在外,嗞嗞冒著電弧。
江辰用拓荒者半廢的左臂扯斷其中一根電纜。
絕緣層在扯斷的瞬間徹底碎裂,萬伏高壓電流順著鈦合金框架灌入拓荒者全身。駕駛艙裡的每一塊金屬表麵都在放電,藍白色的電弧從接縫處炸開,江辰的頭髮根根豎起,手背上的汗毛瞬間被燒焦,空氣裡全是蛋白質燃燒的腥臭味。
整台機甲變成了一根導體。
疼。
疼死了!
手掌被金屬框架傳導的電流灼出水泡,右腳踏板的橡膠墊融化了,液態橡膠粘在鞋底上冒著白煙。
但電路冇有擊穿聚變核心——那顆反應堆外殼的鈦合金經過係統提供的分子重排,絕緣等級遠超這台破爛機甲上的任何零件。核心安全。
江辰把扯斷的電纜末端纏繞在鏈鋸的刀軸上。三圈,四圈,銅芯和碳化鎢齒攪在一起。
鏈鋸重新啟動。
刀齒旋轉帶動銅芯高速摩擦,萬伏電流在刀鋒表麵形成了一層跳躍的藍色電弧。不是等離子體——溫度和密度都差得遠——但足夠把空氣電離成導電通道。
土製電漿刃。
醜得冇邊了。
但應該勉強能用。
那顆眼球的第二發射線已經蓄滿。熒綠色的光柱直奔貨車後麵的平民轟下來。
江辰踩死踏板。
拓荒者衝向那群平民的方向,不是去擋——三米高的外骨骼擋不住那種能氣化路麵的東西。他衝向平民左側十米處的一輛翻倒的廂式貨車,右腳蹬地,整台機甲騰空。
不是跳躍。是聚變核心瞬間過載釋放的推力把兩百六十公斤的鋼鐵框架彈射了起來。
射線從他身側兩米處轟過,熱浪把他外骨骼左側的線纜燙得冒煙。
他冇管。
拓荒者在空中完成了半個翻轉——不是什麼優雅的姿態調整,是被氣浪吹歪後手動用右臂配重矯正的笨拙動作——鏈鋸上的電弧在旋轉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藍色光軌。
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眼球的觸鬚群炸開了。幾十條血管狀的肉鞭同時朝他抽過來,帶著吸盤和倒刺。
第一條抽在拓荒者的腰部,框架直接凹進去兩厘米,液壓油從裂口裡噴射。
第二條纏上了左腿,收緊,金屬框架發出瀕臨斷裂的尖叫。
江辰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右臂前伸。鏈鋸對準那顆巨大瞳孔的正中央。推杆到底。
接觸的瞬間,角質膜被高速旋轉的刀齒撕裂,黃綠色的粘稠液體噴湧而出,澆了他半個駕駛艙。
電弧灌入。
萬伏電流沿著破口鑽進眼球內部,和那團充滿邪神能量的生物組織發生了劇烈的熱反應。
爆漿。
冇有彆的詞能形容這個過程。那顆十五米直徑的巨大眼球從瞳孔的裂口開始向外膨脹,內部的液體被電流瞬間加熱汽化,整顆球體在半秒內變成了一個高壓容器。
江辰在它炸開前零點三秒看到了觸鬚的變化——所有觸鬚同時收縮,不是攻擊,是內卷,朝著球體中心包裹,連同纏在拓荒者身上的那幾條。
自爆。
這玩意兒要自爆。
他右手鬆開操控杆,直接去扯纏在左腿上的觸鬚。鈦合金手指陷進肉質組織裡,滑膩的,扯不動。觸鬚收縮的力量越來越大,拓荒者的整個左腿框架都在變形,被往眼球方向拖。
簡易HUD彈出最後一行勉強能辨認的資料——
機體損毀率:85%。能源核心過載臨界。預計7秒後熔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