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城避難，我提著鏈鋸出門了------------------------------------------。，然後被鬨堂大笑淹冇。。書包帶子勒進肩膀，他徑直穿過走廊，下樓梯，出校門。笑聲被防爆玻璃和合金門框隔絕在身後，跟他沒關係。——“東海戰區三名宗師圍獵B級深淵眷族，激戰四小時，一死兩重傷，目標逃逸。武道聯盟已派遣增援。”。，還折了一個。，腦子裡自動開始運算：B級眷族平均體重120噸，外殼硬度相當於鈦合金的三倍，氣血攻擊的有效穿透深度不超過15厘米。宗師級武者的巔峰輸出大概在800噸力，聽著嚇人，但分散到接觸麵上，單位麵積壓強還不如一台液壓破碎錘。。。，穿過三道安檢卡口。越往城市邊緣走，樓房越矮，霓虹燈越少，空氣裡開始夾雜一股鐵鏽和廢機油混合的酸腐味。，老城廢棄工業帶。“老陳廢品收購站”的招牌歪歪扭扭掛在一個鐵皮棚子上，三分之一的燈管壞了，剩下的那根也在拚命閃爍，把整個院子照得一明一暗。——報廢的工程外骨骼零件、鏽穿的裝甲車門板、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液壓臂。在武者眼裡，這些就是垃圾。在江辰眼裡，這是一座礦山。，有節奏，很慢。。
老陳坐在一張缺了條腿的摺疊椅上，膝蓋上鋪著一塊油布，油布上擺著一把斷成兩截的製式戰刀。他左手捏著刀柄那半截，右手拿著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
刀都斷了，還磨。
“來了？”老陳冇抬頭，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
“清單發你了。”
老陳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從兜裡摸出一個老舊的通訊器，眯著眼看了半天。
“高強度鈦合金廢料六根，液壓傳動杆四組，碳纖維編織層三卷……”
他把通訊器往桌上一拍，煙從嘴角掉下來。
“小子，你是打算造飛船還是棺材？”
“有貨嗎？”
“有倒是有，但這批鈦合金雖然是次品邊角料，成色也不算差，從三品武者的報廢甲冑上拆下來的。”老陳豎起兩根手指，“兩萬。”
江辰冇還價。他從書包夾層裡抽出一遝現金，數了兩遍，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廢品站幫工三個月、加上給人修小家電攢下的全部積蓄。
老陳的手覆上去，冇拿，停了一下。
“你上個月不是說要給你妹攢藥錢？”
“先用這個。”
“氣血丹一顆三千，你妹那病——”
“我說先用這個。”
老陳把錢收了，冇再多嘴。在這個世界混久了，他見過太多把命賭進去的瘋子。有的賭武道天賦，有的賭黑市丹藥，眼前這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的小子，賭一堆鐵。
都一樣。
“後院自己搬，我腿腳不方便。”老陳重新撿起那根菸叼上，拿起斷刀繼續磨。
江辰扛著六根鈦合金廢料往外走的時候，老陳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最近城邊不太平，夜裡有人看見臟東西從下水道裡爬出來。普通人遇見那玩意兒，連叫都來不及。少跑這邊。”
“知道了。”
“你不知道。”老陳的手停了一瞬，磨刀石上沾了一層細密的金屬粉末，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十二年前東海第九區破防那次，我親手……”
他冇說下去。
江辰也冇問。
他把最後一根液壓桿捆上手推車，拖著近兩百公斤的廢鐵，消失在第七區彎曲狹窄的巷道裡。
老陳坐在棚子裡，盯著那把斷刀看了很久。
刀刃上映出他右腿那條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的猙獰疤痕。不是被怪獸抓的——是他親手拿刀，從自己戰友身上砍下來的。
那天戰友的眼睛變成了金色，嘴裡唸叨著聽不懂的音節，身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地增生。
武厄。
宗師級的戰友，扛過了怪獸潮、扛過了七十二小時的持續作戰，最後冇扛過自己腦子裡那些該死的低語。
老陳把斷刀裹好，塞進櫃子最底層。
“鐵皮罐頭……”他嘟囔了一句，把煙點上，“至少鐵不會發瘋。”
——
地下室的鐵門從裡麵鎖死。
三道暗鎖，一道自製電磁鎖，外加一塊兩厘米厚的隔音鋼板。
江辰把廢料全部搬進這個十五平米的空間——他的工房。這裡原本是老舊居民樓的地下車庫，廢棄多年，他花了兩個月把它改造成了一個勉強能用的車間。
工作台上擺滿了從廢品站淘來的工具：遊標卡尺、萬用表、一台改裝過的微型電焊機、三把不同型號的扳手。角落裡堆著之前攢下的零件和半成品，全部用防塵布蓋著。
他冇急著動手。
先把校服脫了，換上一件滿是燒痕的工裝。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和半塊壓縮餅乾——今天的晚飯。
咬著餅乾，他在工作台前坐下，閉上眼。
“啟動深空戰線。”
腦子裡像是被人灌入了一整個太平洋的資料。
視界碎裂。
光、聲音、溫度，所有的感官訊號在零點三秒內被剝離，又在下一個零點三秒內被重新編譯。
再睜眼時，他不在那個十五平米的地下室裡了。
他坐在一個金屬座椅上。
座椅前方是一塊弧形全息螢幕，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從上到下傾瀉。左手邊是主操控杆，右手邊是武器係統麵板。頭頂傳來液壓機構咬合的悶響，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動。
駕駛艙。
三十層樓高的駕駛艙。
深空戰線——新手模擬區已載入
當前機體：獵人級·暴風赤紅（Gen-3 訓練機）
任務目標：在開菊獸圍攻中存活180秒
獎勵：微型聚變反應堆原型圖紙 × 1
全息螢幕上，一片灰色的海麵從地平線鋪展到視野儘頭。海浪翻湧，每一波浪頭都有四五層樓高。
然後海麵裂開了。
一隻節肢從水下刺出來，覆滿甲殼和倒鉤的前肢，比機甲的手臂還粗。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整頭怪物從海裡拔起來的時候，暴風赤紅的預警係統直接炸了紅——
警告：開菊獸·鐮刀頭正在接近！威脅等級：S-！
它有八十米高。頭部像是被劈開的斧刃，兩側長滿了不規則排列的複眼，每一隻都在發出磷火般的藍光。
江辰的心跳飆到了一百六。
不是恐懼。
是興奮。
“來吧，小可愛。”
他雙手抓住操控杆，猛地前推。
暴風赤紅的柴油核混合引擎在背部轟然啟動，四千噸的鋼鐵巨獸踏著海浪衝了出去。
然後他被一爪子拍進了海裡。
畫麵黑屏。
陣亡。存活時間：4秒。
“……”
重來。
這次他學聰明瞭，先側移拉開距離。鐮刀頭的第一擊撲空，帶起的水牆劈頭蓋臉砸下來，駕駛艙劇烈搖晃，江辰牙齒咬到了舌頭，嘴裡全是鐵鏽味。
他右手拉動武器麵板——
等離子加農炮的充能需要六秒。
鐮刀頭給了他兩秒。
陣亡。存活時間：11秒。
第三次。第五次。第八次。
第十二次的時候，他終於摸清了鐮刀頭的攻擊間隔——1.7秒一次揮擊，第三次揮擊後有0.4秒的硬直。
0.4秒。
足夠了。
第十五次。
暴風赤紅在第三擊之後猛地前傾，左拳狠狠砸進鐮刀頭的腹部甲縫。八千噸液壓全功率輸出，拳頭冇入血肉的瞬間，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從指縫間噴射而出。
鐮刀頭的慘嚎震得駕駛艙所有儀錶盤同時碎裂。
但它冇死。
它的尾巴橫掃過來，江辰連人帶機甲被抽飛四百米，撞碎了一座廢棄的海上平台。
陣亡。存活時間：167秒。
差十三秒。
第十九次。
江辰的鼻血糊了半張臉。虛擬空間的痛覺反饋被調到了30%，但連續十九次暴死帶來的精神衝擊是真實的。
他在最後關頭放棄了正麵對抗，用暴風赤紅的殘軀死死抱住了鐮刀頭的後腿。怪獸瘋狂甩動，駕駛艙裡的固定帶崩斷了三根，他整個人被甩得在座椅裡翻來覆去。
計時器跳過了180秒。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
獲得：微型聚變反應堆原型圖紙（Gen-1適配）
同步率提升：3% → 7%
解鎖功能：基礎分子重排（可將現實材料進行低階彆結構優化）
意識被彈回現實的瞬間，江辰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後背靠著工作台的鐵腿，大口喘氣。
太陽穴突突地跳。
十五平米的地下室，冰冷、逼仄、安全。
他用了三分鐘讓心率降下來，然後爬起來，走向堆在角落的那批廢料。
六根高強度鈦合金廢料。鏽跡斑斑，切口粗糙，邊角還帶著報廢甲冑上的焊疤。
江辰把手按上去。
“基礎分子重排。”
藍色的電弧從指縫間迸射出來，無聲無息。鈦合金錶麵的鐵鏽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內部的晶體結構在某種高維力量的乾預下重新排列。雜質被擠出，裂紋被彌合，暗淡的金屬表麵逐漸變得光潔，泛起一層冷冽的銀藍色光澤。
然後他把圖紙從腦子裡調出來，投射到工作台的桌麵上。
微型聚變反應堆。
拳頭大小。
理論輸出功率：1.2萬千瓦。
夠驅動一台Gen-1外骨骼連續戰鬥七十二小時。
他把優化後的鈦合金切割成圖紙標註的形狀，用電焊機一塊一塊地拚。手很穩，比在課桌上畫圖的時候還穩。焊花在狹小的地下室裡炸開，把他消瘦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兩個小時後。
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安靜地躺在工作台中央。外殼是重新排列後的鈦合金，內部封裝著從虛擬世界解析出來的聚變約束結構。
它開始轉動。
緩慢、沉穩，發出一種低頻的嗡鳴，和心跳的節奏幾乎完全一致。
幽藍色的光從外殼的散熱縫隙裡滲出來，把整個地下室染成了深海的顏色。
江辰盯著它看了五秒鐘，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螢幕上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醫院的催款通知——
東海市第三人民醫院提醒您：患者江小魚（住院號09527）本月氣血維穩治療費用12,000元已逾期，基因崩潰症專用氣血丹費用38,000元將於三日後到期。逾期將暫停用藥。
五萬。
他剛把全部積蓄砸進了一堆廢鐵裡。
江辰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冇看第二條訊息。
他蹲下身，從工作台底層拖出一副未完工的金屬骨架——那是他花了兩個月零敲碎打攢出來的外骨骼雛形。軀乾框架、四肢關節、動力傳導管路，全部是用廢品站的邊角料拚湊的。
粗糙，簡陋，焊縫歪歪扭扭。
但結構是對的。
他把那顆聚變反應堆嵌入胸腔核心位置，接通主線路。
幽藍色的光沿著管路蔓延開來，整副骨架的關節同時發出了“哢噠”一聲，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是什麼東西活過來了。
手機又震了。
第二條訊息，紅色彈窗，疊在催款簡訊上麵，刺得人眼疼——
緊急避難通告！東海市第九區檢測到D級空間裂縫波動！該區域所有居民請立即前往最近避難所！重複，立即撤離！
第九區。
就在他腳底下兩公裡的位置。
江辰撿起手機，盯著那個紅色彈窗。
D級裂縫。意味著會湧出至少十隻以上的低階眷族，可能還會夾雜一兩隻C級。城防軍和武者巡邏隊會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內抵達。
但第九區是舊城廢棄帶，常住人口全是冇錢搬走的塵民，老弱病殘。十五分鐘，夠那些東西殺多少人？
他的視線落回工作台上那副半成品骨架。
幽藍的反應堆核心在胸腔裡穩定旋轉，低頻嗡鳴聲充斥著整個地下室。框架剛裝上動力核心，冇有裝甲板，冇有武器係統，甚至連完整的神經連結迴路都冇接好。
往好了說，這是一台能動的外骨骼。
往壞了說，這是一具會發光的鐵棺材。
遠處傳來防空警報的嘶鳴，尖銳刺耳，一聲接一聲，穿透隔音鋼板鑽進耳膜。
緊接著是更遠處隱約的尖叫聲。
江辰把手機揣進兜裡，拽過工作台上那把從廢品站順來的工業鏈鋸。鏈鋸有一米二長，原本是用來切割報廢裝甲板的，刀刃上還帶著鈦合金的切割紋。
他把鏈鋸焊死在外骨骼的右臂掛載點上。
三十秒完工，焊縫難看得一塌糊塗。
然後他鑽進骨架裡。
金屬框架貼合上脊椎的瞬間，聚變核心的輸出功率驟然攀升，幽藍色的光從每一條管路裡噴湧而出。冇有裝甲板遮擋，裸露的線纜和液壓管在光芒中暴露無遺。
醜。
但能動。
江辰抬起右臂，鏈鋸在聚變電池的驅動下轟然啟動，刀刃旋轉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十倍，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他走向地下室的鐵門。
每一步，地麵都在震。兩百公斤的金屬骨架加上他自己六十公斤的體重，踩在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裂紋。
鐵門被一掌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巷道裡空無一人。防空警報還在嚎叫，遠處有火光沖天，伴隨著不屬於人類聲帶的嘶吼。
江辰邁出地下室，鏈鋸在右臂上低吼著，幽藍色的反應堆光芒把他腳下的陰影拖得老長。
巷道儘頭，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六隻不規則排列的眼球從牆角後麵亮起來，磷火般的綠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