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林悅死死地攥著手機,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讓她去向蘇晚晚請教怎麼對付一個男人,好羞恥啊。
可一想到陸銘那張掛著淚痕卻藏著得意的臉,一想到父親那毫不掩飾的爆笑聲,一股不服輸的火焰就從心底瘋狂竄起。
輸?
她林悅的人生字典裡,從來冇有這個字!
就在她幾乎要因為羞恥而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一個慵懶又帶著一絲嬌媚的嗓音,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耳膜,讓林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喲,我的悅悅大寶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想起來給姐姐打電話了?」
「是不是新婚之夜太寂寞,老公不給力,想姐姐了呀?」
電話那頭的女人,正是蘇氏集團的千金,蘇晚晚。
「別鬨,」林悅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人聽見,「我有正事問你。」
「正事?」蘇晚晚在那頭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調侃,「除了搞錢,你林大小姐還能有什麼正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誇張語氣說道:「哦~姐姐知道了!」
「新婚燕爾,肯定是你那個便宜小贅婿……不太行吧?」
「別害羞嘛寶貝,跟姐姐說,他是不是時間太短?還是尺寸不理想?姐姐我呀,認識不少中東王室的禦用老中醫,獨門秘方,保證讓他重振雄風。」
「然後夜夜笙歌,讓你扶著牆都出不了臥室門哦~」
這些虎狼之詞,聽得林悅頭皮發麻,又羞又憤。
「不是!」
她終於忍不住,低吼了一聲。
「他不是不行!他……他太行了!他行得我都快瘋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林悅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足足過了三秒鐘,蘇晚晚才爆發出了一陣的笑聲。
「哈哈哈哈……哎喲我不行了……太行了?我的天,悅悅,你這是給我送來了年度最佳笑話嗎?」
「你不是說他是個舔了你五年的死舔狗嗎?怎麼,變成戰狼了?」
聽著閨蜜毫不留情的嘲笑,林悅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咬著牙,用一種近乎求饒的語氣說道:「晚晚,你別笑了!我真的快被他逼瘋了!」
蘇晚晚勉強的止住笑,但聲音裡依舊帶著濃濃的興味。
「哦?細說,姐姐最愛聽這種刺激的了。」
「把你老公怎麼『行』的,一五一十地,給姐姐好好講講。」
林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將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從婚禮上的「下車費」和「520紅包」,到新婚夜被踹下床睡沙發,再到今天早上被惡人先告狀……屈辱地複述了一遍。
隨著她的講述,電話那頭的蘇晚晚,從一開始的吃瓜看戲,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寶貝,」蘇晚晚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這次……怕是遇到茶王了。」
林悅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晚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嘆,「你老公,是個王者級的茶藝大師啊!」
「你看他用的這些招數,『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冇有安全感』、『我圖的不是錢,是你的態度』……這他媽不是咱們姐妹圈子裡玩剩下的嗎?」
「他這是在用我們的魔法,反過來轟炸你啊!」
蘇晚晚的分析,和父親林建國的話,不謀而合。
林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晚晚,」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蘇晚晚在那頭輕哼一聲,「很簡單。」
「你啊,就是段位太高,打慣了高階局,突然遇到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直接被他打蒙了。」
「對付這種男人,你不能跟他講道理,更不能生氣。你一生氣,就掉進了他的陷阱,成了給他提供情緒價值的電池。」
「你要做的,是比他更不講道理,比他更茶,比他更作!」
林悅聽得雲裡霧裡:「我……我不會啊。」
「不會?不會姐姐教你啊!」蘇晚晚的聲音瞬間變得鬥誌昂揚,像一個準備上戰場的女將軍。
「聽好了,我的傻白甜大小姐,現在開始,是蘇老師的魔法教學第一課!」
「你不是說晚上有家宴嗎?這是你的第一個考場!」
「記住,今晚你的核心戰術就四個字——主動示弱!」
「主動……示弱?」林悅皺起了眉,這跟她的人生信條完全背道而馳。
「對!」蘇晚晚在那頭打了個響指,「你想想,你現在在他心裡,在他爸媽眼裡,是個什麼形象?是強勢、霸道、欺負老公的『惡毒妻子』,對不對?」
林悅屈辱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打破這個固有印象!」蘇晚晚循循善誘,「在家宴上,在所有親戚麵前,你要表現得比他還委屈,比他還柔弱,比他還像個受氣包!」
「他不是會演嗎?你要比他更會演!」
「他不是會哭嗎?你要哭得比他更梨花帶雨!」
「具體的台詞,姐姐都給你想好了。」蘇晚晚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一種夾子音模仿道:
「老公~我知道我以前脾氣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嘛?人家以後都聽你的~」
「老公~你看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呀?我想穿你最喜歡的樣子給你看~」
「老公~你累不累呀?我給你捏捏肩膀好不好?我怕你累壞了會心疼的~」
林悅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夾子音,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光是想像一下自己說出這些話的場景,就想當場去世。
「不……不行,」她抗拒道,「我做不到,太噁心了。」
「噁心?」
蘇晚晚的音調瞬間恢復了正常,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寶貝,你現在是想贏,還是要麵子?」
「想一想你睡沙發的樣子!想一想你爸看戲的樣子!」
「你隻有比他更噁心,才能打敗他!這叫以毒攻毒!」
蘇晚晚的話,像一把尖刀紮進了林悅的心臟。
她沉默了。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學。」
「這就對了嘛!」
「你要做的,是比他更茶,比他更作,比他更不講道理。」
「他不是跟你講儀式感嗎?下次他再說,你就立刻聲淚俱下地看著他,跟他說:『老公,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愛是無價的,冇想到在你心裡,它隻值一個520的紅包。你這麼物質,讓我覺得好冇有安全感,我們的未來該怎麼辦?』」
林悅呆呆地聽著,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他不是把你趕去睡沙發嗎?」蘇晚晚繼續教學,「你不能走!你就要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抱著膝蓋,用那種小鹿一樣又害怕又委屈的眼神看著他。」
「你就跟他說:『老公,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一個人在沙發上會害怕,這裡有你的味道,我聞著才睡得著。』」
蘇晚晚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記住,說話的時候,睡衣的帶子要不經意地滑落一根,露出你漂亮的鎖骨和香肩。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先讓他心硬,再讓他身硬,這纔是拿捏的最高境界!」
林悅的臉「刷」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這簡直……太不要臉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竟然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聽懂了嗎?我的笨蛋美人學生?」蘇晚晚在那頭笑得像個小惡魔。
「……嗯。」林悅艱難地應了一聲。
蘇晚晚滿意地笑了起來,「記住,今晚,你就是一朵在風雨中飄搖、被惡毒丈夫無情摧殘、卻依舊頑強地愛著他的……絕世小白蓮!」
「去吧,我的寶貝,讓那些老傢夥們看看,到底誰纔是這個家最需要被心疼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林悅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上寫滿了迷茫、抗拒,和一絲瘋狂。
她真的……要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