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林悅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她真的……要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不!
這不是變成討厭的人,這是戰術!是策略!
她猛地站起身,在空無一人的書房裡來回踱步,手指緊緊攥著,像一個即將登台的演員,在後台默唸著自己的台詞。
「主動示弱……打破固有印象……」
「比他更委屈,比他更柔弱……」
「老公~我知道錯了~」
她對著書房那麵落地鏡,嘗試著擠出一個蘇晚晚口中「柔弱又委屈」的表情。
鏡子裡,一個眉眼淩厲、嘴角僵硬、眼神彷彿要去收帳的女人正瞪著她。
失敗!
林悅泄氣地垂下肩膀,但僅僅兩秒後,她又猛地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陸銘作時候的場景……
林悅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握緊拳頭,嘴角努力向上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用力說:「林悅,你可以的!」
「不就是演戲嗎?我堂堂林氏集團總裁,什麼場麵冇見過?對付公司那幾個老狐狸我都不在話下,還拿捏不了一個小小的陸銘?」
「你已經掌握了終極魔法!你已經天下無敵了!」
一番自我催眠般的打氣後,她感覺自己又行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地走出了書房。
她要去找到陸銘,告訴他晚上家宴的事情,然後……給他來一記漂亮的反擊!
客廳裡,陸銘正舒舒服服地陷在沙發裡,一邊喝著張管家剛剛榨好的橙汁,一邊檢視早上那波十連抽的豐厚獎勵。
【神級廚藝】、【體質強化液】、【當眾出糗卡】……
他的心情好得就像窗外的陽光。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正對上林悅那雙燃燒著詭異火焰的眼睛。
陸銘挑了挑眉。
喲,冷卻時間結束,又來送情緒值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手裡的橙汁都差點灑了。
隻見林悅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麵前。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開口就是「滾」或者冷眼相對。
她……這是在醞釀情緒?
陸銘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隻見她胸口起伏,貝齒輕咬下唇,那張絕美的臉上,交織著掙紮、屈辱、和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足足過了五秒鐘。
林悅終於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老……公~」
那聲音,又僵又硬,調子拐得九曲十八彎,像一台機器在強行模仿人類的嬌嗲。
陸.鍵盤王者.銘,當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畫風突變的女人。
「你……你冇事吧?」他試探性地問道,「被奪舍了?還是腦子裡的水垢太多,把CPU燒了?」
【叮!來自林悅的羞憤 300!】
林悅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第一句就搞砸了!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晚晚說了,不能生氣!生氣就輸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蘇晚晚的劇本,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爸……爸剛纔跟我說了。」她垂下眼瞼,不敢看陸銘的眼睛,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努力模仿著蘇晚晚教的「小白蓮」語氣,「他說,今晚家裡有家宴,讓我們……一起回去。」
說完,她偷偷抬眼,覷著陸銘的反應。
隻見陸銘挑了挑眉,一副「所以呢?」的表情。
劇本不是這麼走的啊!
林悅心裡一慌。
按照蘇晚晚的推演,這個時候,陸銘應該會因為自己態度的軟化而感到驚訝,甚至會有些不適應。
而她,就要趁著這個機會,乘勝追擊!
她咬了咬牙,決定直接上猛料!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陸銘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一股清雅的香氣瞬間將陸銘籠罩。
林悅強忍著內心的惡寒,微微歪著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無辜又依賴。
「老公~」她再次挑戰那個讓她想死的稱呼,「晚上的家宴,要見好多親戚的……我、我有點害怕。」
「我該穿什麼衣服去比較好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輕輕地、試探性地碰了碰陸銘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刻意的、顫抖的委屈。
「我想……穿你最喜歡的樣子給你看……這樣,他們是不是就不會看不起你了?」
【叮!來自林悅的自我厭惡 500!】
【叮!來自林悅的羞恥 800!】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林悅感覺自己的尷尬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
她閉上眼,等待著陸銘的反應。
他就算不心軟,至少也該有所觸動吧?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她疑惑地睜開眼,卻對上了一雙……充滿探究和憐憫的眼睛。
陸銘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晚期病人。
「林悅,」他緩緩開口,語氣沉重而認真,「你有病,得治。」
「……」
「真的。」陸銘的表情無比誠懇,「這種突發性的、間歇性的角色扮演障礙,是精神疾病的一種。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不發燒啊。」
他收回手,皺著眉,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要不,我幫你掛個精神科的專家號?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是腦子方麵的。」
轟隆!
魔法!我的魔法呢!
蘇晚晚教我的必殺技呢?
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不!他有反應!他在罵我有病!
滔天的怒火和極致的挫敗感,讓她那張強行裝出來的「小白蓮」麵具,瞬間崩裂。
「陸銘!」她猛地直起身,恢復了那個冰山女總裁的本色,咬牙切齒地低吼,「你纔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你看,又犯病了。」陸銘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情緒這麼不穩定,這都是病症。別怕,病了咱就治,千萬不能諱疾忌醫。」
「你!」林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講道理?講不過。
玩魔法?被他當傻子看。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拿著新手木劍,去挑戰一個滿級神裝、還自帶反傷光環的最終BOSS。
怎麼打?這根本冇法打!
「晚上七點!林家老宅!你愛去不去!」
她扔下一句狠話,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朝樓上衝去,那背影,充滿了狼狽和倉皇。
【叮!來自林悅的抓狂 1000!】
【叮!來自林悅的崩潰 1200!】
聽著係統後台傳來的豐收提示音,陸銘舒服地靠回沙發上,端起橙汁,愜意地喝了一口。
他看著林悅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有點意思。
看來,今晚的家宴,會比想像中……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