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剛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出來的林悅,聽到這句話,看到這一幕,眼前一黑,手裡的杯子脫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暈過去。
孃家?
一個上門女婿,在老婆家裡,擁有了一個「孃家」?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就在別墅內氣氛降至冰點,林悅感覺自己即將窒息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一名身穿中式盤扣唐裝,麵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正是林氏集團的掌舵人,林悅的父親,林建國。
林建國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餐廳裡詭異的氛圍。
妻子抱著女婿,哭得梨花帶雨;女兒站在不遠處,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上,是一地狼藉的碎玻璃和奶漬。
張管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眼角還不時地瞥向林悅,充滿了不讚同。
林建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光,隨即被一抹溫和的笑意取代。
他冇有質問,也冇有生氣,反而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陸銘的後背。
「陸銘啊,受委屈了。」他的聲音溫厚而充滿磁性,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悅悅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你多擔待一些,別往心裡去。」
【叮!來自林建國的安撫 100!】
陸銘心中一樂,好傢夥,又來一個。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從李文秀懷裡抬起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爸……」
這一聲「爸」,叫得林建國心裡都舒坦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跟爸說,爸給你做主。」
完了。
徹底完了。
林悅看著眼前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感覺自己不是這個家的親生女兒,而是那個被撿來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絕望衝垮了她最後一道防線。
她再也忍不住了,幾步衝上前,無視了李文秀詫異的目光,一把抓住林建國的手臂。
「爸!你跟我來!」
林悅的聲音都在發顫,她用儘全身力氣,幾乎是拖著林建國,朝著二樓的書房走去。
「哎,你這孩子……」李文秀在後麵不滿地喊著,卻被林建國一個眼神製止了。
「砰!」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悅鬆開手,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眼眶通紅。
「爸!你跟媽到底在乾什麼?!」她終於爆發了,「他就是個工具人!你們為了穩住族老們找來的工具人!他都把你女兒欺負成什麼樣了,你們怎麼還幫著他說話?」
「我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無儘的委屈和不解。
然而,麵對女兒的控訴,林建國卻冇有絲毫動容。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紅木書桌後,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從容不迫,與林悅的歇斯底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呷了一口茶,才緩緩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女兒。
「丫頭,」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真當爸看不出來?」
林悅一愣。
「本來,」林建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還擔心你挑的這個老公太膽小懦弱,以後護不住你,成不了你的助力。」
「但是現在看來,他以前的種種,都是偽裝的。」
「不過……」他頓了頓,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絲讚許,「偽裝得很好。」
林悅徹底懵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爸……你在說什麼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他欺負你的寶貝女兒,你竟然還說好?」
「你啊。」林建國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理了理她淩亂的頭髮。
「從小到大,被我跟你媽保護得太好了,天真,純粹,不知道人心險惡。我真怕有一天我護不住你的時候,你會被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修剪整齊的花園,聲音變得深沉。
「你想想陸銘。從婚禮到現在,纔多久?」
「一個無權無勢,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走進我們林家。現在呢?」
「他把你,堂堂林家大小姐,林家的繼承人,給拿捏得死死的。」
「然後,他又把你那個自視甚高、誰都瞧不上的傻媽媽,哄得團團轉,直接拉到了他的陣營,成了他最大的靠山。」
林建國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已經呆若木雞的女兒。
「丫頭,你要想真正掌控整個林氏集團,光靠爸一個人在前麵頂著是不夠的。那些族老,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
「如果你的丈夫,是個任你拿捏的廢物,那他在你和族老的鬥爭中,非但幫不了你,反而會成為你最大的弱點,第一個被人撕碎。」
「現在,你這個老公……」林建國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和欣賞,「這手段,這心計,這臨場反應……」
「不錯,很不錯。」
「……」
林悅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她最後的希望,她眼中無所不能的靠山……
竟然從頭到尾,都在看戲。
而且,他還覺得這場戲……很精彩?!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被無情地踩在了腳下。
「爸……」林悅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
林建國收斂起純粹看戲的表情,但眼中的笑意不減分毫。
他端起茶杯,語重心長地開口:「悅悅啊,既然你選擇用結婚來鞏固你的繼承權,那就好好利用起來。」
他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兒:「把你的丈夫變成你的助力,夫妻一體,你才能真正地站穩腳跟。別再耍你那套大小姐脾氣了。」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早日誕下子嗣,你的孩子,纔是你未來最大的底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林悅囁嚅著,聲音帶上了哭腔:「爸……那個孩子……可能生不了。」
「哦?」林建國眉毛一挑。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滾燙的茶水,押了一小口,好整以暇地笑道:「怎麼?陸銘那方麵……不行?」
這個問題讓林悅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又羞又憤,幾乎是咬著牙低聲吼道:「我都上不了他的床,晚上隻能睡沙發,怎麼生!」
「噗——」
林建國剛入口的茶水毫無風度地噴了出來,濺濕了名貴的紅木茶台。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連咳了好幾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他指著女兒,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不是陸銘睡沙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