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在奢華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金色的銳角。
別墅裡靜得可怕。
年過半百、在林家工作了一輩子的張管家,推著餐車走進二樓臥室時,動作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眼前的一幕讓她微微愣住。
隻見那張本該屬於新婚夫妻的豪華大床上,隻有姑爺陸銘一個人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而被子,整整齊齊地蓋在他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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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臥室另一頭的貴妃榻上,一床備用的絲被皺巴巴地堆在那裡,枕頭也陷下一個淺坑,明顯有人在這裡睡了一整夜。
張管家腦中瞬間「嗡」的一聲,一出年度家庭倫理大戲已經自動上演:自家那位刁蠻任性大小姐,新婚之夜,竟然把新姑爺趕下床,讓他睡沙發?
不,真相遠不止這麼簡單!
張管家腦補的畫麵繼續推進:可憐的姑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徹夜未眠,為了保全小姐和整個家族的麵子。
天矇矇亮就得悄悄爬起來,在小姐睡醒之後,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躺好,偽造一副夫妻恩愛的假象。
等傭人進去收拾房間時,看到的將是一派和諧。
但隻有姑爺自己知道,他不僅身心俱疲,還得在眾人麵前扮演一個幸福的新郎。
哎,我們這姑爺,真是太可憐了,也太為小姐著想!
這場麵,想想都讓人心疼!
大小姐……太過分了!
再聯想到姑爺無父無母的身世,張管家的眼神裡,同情與憐憫幾乎要溢位來。
她看向剛剛從浴室裡走出來、眼下掛著兩團濃重黑眼圈的林悅時,那恭敬的態度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疏離和不讚同。
「小姐,您醒了。」她的語氣平淡,遠冇有往日的熱絡。
林悅精神萎靡,一夜未眠讓她頭痛欲裂,根本冇注意到管家神情的變化。
她整個人就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換好衣服,走向餐廳。
陸銘此時也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下了樓。
【叮!來自張管家同情 100!】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係統提示音,讓陸銘奇怪地撓了撓頭,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他看著林悅那張美艷卻憔悴的臉,再看看張管家看向自己時那充滿「慈愛」和「同情」的目光,內心瞬間就明白了。
好傢夥,這就是傳說中的迪化嗎?
他什麼都冇做,別人就自動幫他腦補了一出「受氣包小贅婿忍辱負重」的苦情戲。
這可比自己演效果好多了!
陸銘心中一動,一個更大膽、更完美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施施然地在餐桌旁坐下,正對著林悅,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老婆,昨晚睡得好嗎?」他關切地問道。
林悅抬起眼皮,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叮!來自林悅的怨念 150!】
陸銘非但不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緊接著,一個雍容華貴、保養得極好的中年美婦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正是林悅的母親,李文秀。
「悅悅,陸銘,新婚第一天,感覺怎麼樣啊?」李文秀人未到,聲先至,臉上掛著丈母孃看女婿的滿意笑容。
她本是擔心女兒的性子會欺負新女婿,特意一大早過來「視察」一下。
可當她看到自家女兒那副像是被人抽了魂的模樣,尤其是眼底那兩抹濃重的青黑色時,心疼得不行。
她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女兒和女婿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用一種過來人的、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對陸銘旁敲側擊:「陸銘啊,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剛結婚,乾柴烈火的……但是呢,也要懂得節製嘛,你看把我們家悅悅累的。」
這話一出口,林悅剛端起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咖啡灑了半杯。
節製?
她節製得都快昇仙了!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辯解,對麵陸銘的表演已經開始了。
隻見陸銘「啪」的一聲,猛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冇有說話,但那雙好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嘴唇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隱忍不發的模樣。
那演技,奧斯卡看了都得連夜給他頒個小金人。
「……」林悅愣住了。
「……」李文秀也愣住了。
這……這是又怎麼了?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在母女倆震驚的注視下,陸銘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李文秀,那眼神,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的流浪小狗。
「媽……」
他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知道,我配不上悅悅,我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進林家的門,是我高攀了。」
「我昨天晚上,已經很努力地在討好她了,我想讓她開心一點……可是……」
他哽嚥了一下,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可是她還是不讓我睡床,非要我去睡沙發……」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李文秀給炸蒙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女兒,眼神從剛纔的調侃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悅悅!怎麼回事?!」
「我冇有!」林悅急得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是他霸占了整張床!是我睡的沙發!」
她的辯解,在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李文秀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失望:「你是我女兒,你什麼脾氣我還不瞭解嗎?」
「從小到大,家裡誰敢讓你受委屈?你自己但凡有一點不順心,連家裡的狗都要被你扇兩巴掌。你會去睡沙發?」
「我……」林悅百口莫辯,她感覺自己快冤屈的給憋炸了。
而此時,陸銘的「補刀」又來了。
他一邊用手背擦著眼淚,一邊用更委屈的聲音對李文秀控訴:「睡沙發我也認了,誰讓我愛她呢。我怕她著涼,半夜還爬起來給她蓋被子……」
「可,可是今天早上,我就是想讓她幫我倒一杯牛奶,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
他的目光轉向林悅,那眼神裡充滿了心碎和絕望。
「她都不肯。」
「也是,我是個倒插門的,在這個家裡一點地位都冇有也是正常的!」
【叮!來自林悅的憋屈 800!】
【叮!來自林悅的憤怒 1000!】
【叮!來自李文秀的薄怒 300!】
【叮!來自張管家的同情 100!】
李文秀聽到這裡,心疼得都快碎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林悅怒斥道:「林悅!你太讓我失望了!陸銘現在是你老公!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麼對他?還不快去給陸銘倒牛奶!道歉!」
林悅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她死死地盯著陸銘那張掛著淚痕卻藏著得意的臉,她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委屈。
在母親嚴厲的目光逼視下,她最終還是屈服了。
林悅跺了跺腳,但也就是氣了一下,終究還是轉身,去給陸銘倒牛奶了。
而餐廳裡,李文秀已經起身,走到了陸銘身邊,一把將他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好孩子,乖,不哭不哭。」她柔聲安慰道,「以後悅悅要是再欺負你,你就來找媽,媽給你出頭!」
陸銘順勢將頭埋在丈母孃柔軟的懷裡,身體微微抽動,用一種帶著撒嬌和扭捏的哭腔,搖著李文秀的胳膊:「媽媽~」
這一聲「媽媽」,叫得讓周圍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李文秀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母愛徹底氾濫,她摟得更緊了:「哎!我的好孩子!」
陸銘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繼續他的史詩級表演:「媽,您知道嗎?我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從來……從來冇有人這麼抱過我,這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做『好孩子』……」
李文秀再也繃不住了,眼眶也紅了。
她捧起陸銘的臉,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可憐的女婿呦!以後不準再說自己是孤兒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親媽!林家就是你的家!」
她頓了頓,從自己的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直接塞進陸銘的手裡。
「這張卡你拿著!以後悅悅再敢欺負你,你就刷這張卡,直接搬到媽那棟別墅去住!那裡,永遠是你的孃家!」
「噗通——」
剛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出來的林悅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手裡的杯子脫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暈過去。
孃家?
一個上門女婿,在老婆家裡,擁有了一個「孃家」?
媽,你到底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全家上下,從母親到管家,所有人都用一種「你做得太過分了」的眼神看著她。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被「親媽」抱在懷裡的「可憐女婿」,正透過丈母孃的肩膀,對著她,露出一個挑釁的、勝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