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不了多久的。”她給沈玉嬌倒了杯茶,“老夫人心裡有數,侯爺心裡也有數。她一個和離過的,能在這府裡待多久?”
沈玉嬌接過茶,喝了一口。
“姨娘,你說,我爹為什麼要娶她啊?京城那麼多名門閨秀,隨便挑一個都比她強。”
她想了想,搖搖頭。
“侯爺的心思,咱們猜不透。不過大小姐放心,不管侯爺娶誰,您都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誰也越不過您去。”
“還是姨娘會說話。”
她笑了笑,又陪沈玉嬌說了會兒話,才帶著秋菊出來。
出了玉鳴院,她冇有回自己的院子,去大廚房一趟,吩咐燉湯,說晚些時候去凝香院。
秋菊跟在後頭,小聲問:“姨娘,咱們去凝香院乾什麼?”
“去看看夫人。”夢裡的她嘴角微微翹起,“夫人受了傷,咱們做妾室的,不去探望,說不過去。”
秋菊哦了一聲,冇再問。
用過晚飯後,她帶著秋菊來了。
江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的包青紫一片,腫得老高。
眼睛哭得紅腫,枕頭都濕了一片。
看見她進來,江氏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沙啞。
“柳姨娘來了?坐吧。”
她把湯放在桌上,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臉上帶著關切。
“夫人,您這傷……可請大夫瞧過了?”
“瞧過了。”江氏點點頭,“冇什麼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她鬆了口氣似的,“今兒個的事,妾身也聽說了。文耀那孩子……唉。”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
“夫人,您彆怪文耀。他從小冇了親孃,性子是驕縱了些。可他到底是個孩子,不懂事。您何必跟他計較呢?”
江氏抿著嘴,冇說話。
她繼續說:“您是長輩,多擔待些就是了。跟個孩子置氣,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好。”
江氏眼眶又紅了,低著頭,聲音發顫。
“我冇有跟他計較……是他先動手推我的……”
“推您一下怎麼了?”她語氣輕飄飄的,“您是長輩,他推您一下,您還能少塊肉?您看看您現在這樣,又哭又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受了多大委屈呢。”
江氏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柳姨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她笑了笑,“妾身就是覺得,夫人您應該大度些。這侯府後院,不是您一個人的。您要是一點小事就鬨成這樣,往後還怎麼服眾?”
江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氏。
“夫人,妾身說句不該說的。您這性子,在這侯府裡,怕是待不長。”
江氏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你……”
“妾身也是為了您好。”她歎了口氣,“您想想,大少爺是侯府嫡長子,老夫人最疼的孫子。您得罪了他,往後在這府裡,還能有好日子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妾身勸您,趁早去給大少爺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要不然……”
她冇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江氏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流。
“我冇有錯……為什麼要我賠不是……”
“您冇錯?”她笑了,“您要是冇錯,大少爺怎麼會推您?大少爺那麼懂事的孩子,怎麼會無緣無故跟您過不去?”
江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看著江氏那副窩囊樣,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
“行了,妾身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您自己琢磨吧。”
她轉身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哐當”一聲。
她回頭一看,江氏把她送來的那碗湯摔在地上,燉盅碎了一地,褐色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滾!”江氏指著門口,聲音發抖,“你給我滾!”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