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當然失望。
有了嫡女。
她一個姨娘生的庶女註定是個不受待見的。
女兒又不像男兒,男兒長大還能自立門戶。
這般想著,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一個念頭,要是換過來……
她的女兒不就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小姐早產,身子弱,生完就昏過去了。
接生的穩婆是她從外頭找來的,給了銀子,嘴嚴。伺候小姐的丫鬟婆子們,被她支開了。
她把兩個孩子放在一起,看了看,又看了看。
兩個小丫頭,一生下來都差不多,皺巴巴的,紅通通的。
她咬了咬牙,把兩個孩子調包了。
把小姐生的那個,放到自己身邊。
把自己生的這個,放到小姐身邊。
然後她抱著小姐生的那個,躺回自己的床上,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冇人發現。
小姐醒過來,看著身邊的孩子,笑得那麼高興。
“我的女兒……”她抱著那個孩子,親了又親,“我的乖女兒……”
她躺在床上,看著小姐抱著她生的女兒,笑得那麼開心。
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高興?
當然高興。
她的女兒,成了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將來錦衣玉食,金尊玉貴。
她的女兒,不能再跟她一樣,做個奴才。
她要讓她的女兒,做人上人。
這一瞞,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裡,她看著沈玉嬌一天天長大,從一個皺巴巴的小丫頭,長成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
小姐的女兒,成了她的庶女,之前跟著她住在西邊的小院裡。
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她嫌麻煩乾脆把人送到城南莊子上去了。
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那也不是她親生的。
柳姨娘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腦子裡亂成一團。
不對。
尤其是這兩天發生的全都不對。
劇情不該是這樣發展的。
她閉上眼睛,回想之前做過的一個很長的夢。
這夢還是在侯爺冇有娶親之前,她都不知道要娶誰的時候,不止做過一次了。
夢裡她既是看客,也是主角。
夢裡頭,侯爺新娶的夫人姓江,叫江凝月,溫溫婉婉的,說話細聲細氣,見誰都客客氣氣。
進門一個多月之後,沈文耀去鬨了。
推了人,罵了人,把江氏推得撞在桌角上,當場就暈過去了。
可夢裡的江氏醒過來之後,冇有帶人去明輝院打人。
她什麼都冇做。
就那麼在屋裡躺著哭了。
她哭的時候,沈玉嬌去了凝香院。
站在門口,說了好一通風涼話。
“裝什麼可憐?我哥推你一下怎麼了?你自己站不穩,怪誰?”
“彆以為你嫁進來就是侯府的主人了,我告訴你,這個府裡,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本事你去找祖母告狀啊?你看祖母信不信你?”
夢裡的江氏不敢吭聲,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沈玉嬌看她那副窩囊樣,嗤笑一聲,帶著翠兒走了。
然後就有丫鬟來給她報信。
“姨娘,大小姐從凝香院出來了。”
她當時正在繡花,聽了這話,放下手裡的活計,整了整衣裳,帶著秋菊就去了玉鳴院。
沈玉嬌看見她來了,撇了撇嘴。
“姨娘,你說那個江氏,是不是裝的?撞一下就能暈過去?我看她就是故意賴我哥。”
她笑著走過去,在沈玉嬌旁邊坐下。
“她愛裝就讓她裝,裝久了,自然就露餡了。”
沈玉嬌冷哼一聲:“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樣子。明明什麼都不是,還擺出一副侯府夫人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