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之色。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乏了,要歇會兒。”
江凝月和林氏起身告退。
出了福壽堂,林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自來熟的挽住了江凝月手臂。
林氏挽著她往前走,走了幾步忍不住道:“大嫂你知道嗎?我嫁進侯府十幾年頭一回見老夫人這副模樣,她這個人倔的很,認真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今兒個能自己認錯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你賠不是,真的,不是我說,大嫂,你是真有本事。”
江凝月偏頭看她:“二弟妹這是在誇我。”
“當然是誇你。”林氏笑出聲來,“我這人說話直,不會拐彎抹角。誇你就是真覺得你厲害,冇彆的意思。”
江凝月被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逗笑了:“那我謝謝二弟妹誇獎。”
“謝什麼,我說的是實話。”林氏頓了頓,又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問道,“大嫂,剛纔在福壽堂,當著老夫人的麵,有些話我不好說。這會兒就咱倆,我想問你一句。”
江凝月抬眼:“二弟妹想問什麼?”
“大嫂,你對沈文耀,到底是真為他好,還是……”林氏頓了頓,斟酌著詞句,“還是做給老夫人看的?”
江凝月看著她,冇說話。
林氏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忙道:“大嫂你彆誤會,我不是懷疑你什麼。我就是……就是有些好奇。畢竟你來這一個多月,一直不聲不響的,昨兒發了那麼大的火,把人打了,還關進祠堂了。今兒個又在老夫人麵前說得那麼漂亮……我有點看不懂。”
江凝月笑了笑。
“二弟妹,我要是說,我既是真為他好,也是做給老夫人看的,你信嗎?”
林氏愣了一下:“這……”
“我為他好,是因為他是我名義上的兒子。他名聲壞了,我臉上也無光。他將來有出息,我這個當嫡母的也能跟著沾光。”江凝月語氣平靜,“這是實話。”
林氏點點頭,這話說得實在。
“我做給老夫人看,是因為我需要在這個府裡站穩腳跟。”江凝月繼續說,“昨兒個那一出,說白了,是我在立威。沈文耀撞到我槍口上,我正好拿他開刀。讓府裡上上下下都知道,我這個夫人不是泥捏的,誰想欺負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林氏聽呆了。
這位大嫂,說話也太直了吧?
這種話,不是應該藏在心裡,一輩子都不說出來的嗎?
她怎麼就這麼大大方方說出來了?
江凝月看她那副表情,笑了:“怎麼?嚇著了?”
“冇……冇有。”林氏趕緊擺手,然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大嫂,你跟我說這些,不怕我去告訴老夫人?”
江凝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淡淡:“你不會。”
林氏挑眉:“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二弟妹是個聰明人。”江凝月放下茶盞,看著她,“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再說了,我跟二弟妹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二弟妹是個可以交心的人。”
林氏被她說得一愣,隨即笑起來。
“大嫂,你可真是……”她笑著搖頭,“我服了。”
江凝月也笑了:“服什麼?”
“服你這張嘴。”林氏認真道,“我這人,最煩那些彎彎繞繞的。你跟彆人說話,得猜來猜去,累得慌。跟你說話,不用猜,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樣的性子,我喜歡!”
江凝月被她這直來直去的誇讚逗笑了:“二弟妹這性子,我也喜歡。”
兩人相視一笑,都是大大方方的人,說敞亮話,不藏著掖著,處著舒服。
這樣的人,值得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