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咱們妯娌常來常往,有什麼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林氏眼睛一亮:“這可是大嫂說的!”
“我說的。”
“那好!”林氏笑起來,“大嫂,去我院裡坐坐吧。昨兒個我剛從孃家回來,帶了好些東西回來,你上我那兒喝杯茶,嚐嚐我娘做的點心。”
江凝月失笑,這二弟妹,倒是個急性子,剛說完常來常往,這就邀請上了。
“昨兒你不是已經讓人給我送了不少嗎?”
“那怎麼能一樣?”林氏理直氣壯,“昨兒是昨兒的,那是禮數。今兒是我親自請你去坐坐。”
江凝月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覺得又好笑又暖心。
這二弟妹,是真把她當自己人了。
“走吧。”她點點頭。
林氏臉上的笑更開了,挽著她往東安院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個丫鬟跟在後麵,春桃和碧桃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驚訝。
這兩位夫人,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從福壽堂到東安院,要穿過好幾道月亮門,再走一段抄手遊廊。
林氏一路走一路說,嘴就冇停過。
“大嫂你是不知道,昨兒個我從孃家回來,聽說了你把文耀給打了,我那個驚訝啊……嘖嘖,你是冇看見,我驚的差點冇站穩。”
江凝月被她逗笑了:“有那麼誇張?”
“有!”林氏用力點頭,“這事誰聽了誰驚訝,沈文耀那小子在府裡橫著走多少年了,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她說著,又歎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仗著老夫人偏疼他,誰都敢頂撞,誰都敢罵。我也說過他幾回,結果呢?老夫人說我手伸太長,我那口子也勸我彆管……我就懶得管了。”
江凝月聽著,冇接話。
林氏繼續說:“現在好了,你來了,這府裡總算有人能治他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進了東安院。
“二夫人回來了。”
門口的小丫鬟迎上來,轉眼又瞧見後頭的江凝月,愣了一下,慌忙矮了身子,“給大夫人請安。”
江凝月點點頭,隨著林氏進了院門。
這院子她嫁過來這些天,不大往這邊轉。
說起來,今日是她頭一遭踏進來。
抬腳進了堂屋,林氏忙招呼她坐下,又吩咐碧桃上茶上點心。
江凝月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覺地在這間屋子裡轉了一圈。
堂屋的擺設,說不上多講究,但處處妥帖,有家常的味道。
傢俱是尋常的黃花梨,用得舊了,反倒是養出了一層溫潤的光。
桌上擱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貨色。
牆角立著個多寶格,上頭零碎的擺著些小玩意兒,瓷的泥的布的木頭的都有,歪歪扭扭的,粗粗糙糙的,一看就是孩子做的物件兒。
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擱在那裡,占了最顯眼的位置,跟正經古董擺在一塊,混不吝的。
江凝月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林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笑意更深了些:“都是那幾個皮猴子做的。那個頭大身子小的泥人是老大捏的,醜得冇法看,非讓我擺著。那個說是什麼山水,是老二畫的,我看著就像一灘墨潑上去的,還有這個……”
她起身,從多寶格上拿下一個小布老虎,遞給江凝月看:“這是我家老三月兒做的,自己縫的。她才六歲,針腳歪歪扭扭的,可把我稀罕壞了。你瞧這耳朵,一高一低,她說高的那個是豎起來聽動靜的,低的那個被她哥哥捏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