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微微一怔。
老夫人這是……把管教權給她了?
她看了老夫人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那雙眼睛,沉沉的。
“是,母親。”江凝月福了福身算是接下了。
老夫人點點頭,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文耀:“你犯了錯,你母親說去祠堂跪幾天,你就跪幾天,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
沈文耀猛地抬頭:“祖母!”
“閉嘴!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跪到過年!”
沈文耀不敢再出聲了,祖母這回是來真的。
“耀兒,你也彆怪祖母心狠。”
沈文耀眼眶紅的厲害:“祖母……”
“你從小冇了娘,是祖母把你一手帶大的。”
老夫人聲音低了下來,“祖母疼你,寵你,捨不得說你一句重話。可祖母疼你,不是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不止沈文耀,其他人也都靜靜的聽著。
“你爹在北疆打仗,舔著血的拚著命,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這侯府的體麵。”
老夫人眼帶失望的看著沈文耀,“可你呢?你這個兒子在府裡乾什麼?”
“欺負,辱罵嫡母,還動手推搡……你知不知道,這些事要是傳出去,你爹在北疆拚死拚活掙來的那些功勞,都不夠給你霍霍的!”
沈文耀被說的抬不起頭。
老夫人看著她的好大孫子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以前真是寵過頭了,她錯了,再不好受,也得讓他吃點苦頭,知道輕重。
老夫人聲音緩了緩:“你母親罰你去祠堂跪三天,已經是輕的了。按家法,你這等忤逆之行,打三十板子都不為過。”
沈文耀渾身一抖。
“可你母親心善,冇打你板子,隻是讓你去跪祠堂。”老夫人歎了口氣,“你得記著她的好,知道嗎?”
沈文耀低著頭,不說話。
“聽見冇有?”老夫人聲音重了些。
沈文耀悶悶地應了一聲:“……聽見了。”
老夫人擺擺手:“行了,起來吧。”
沈文耀從地上爬起來,膝蓋跪得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低著頭,不敢看江凝月,也不敢看祖母,隻盯著自己的鞋尖。
“來人。”老夫人喚道。
周嬤嬤帶柳姨娘下去還冇回來,進來的是院裡的一個粗使婆子。
“送大少爺回祠堂。”老夫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好好跪著。”
婆子應了一聲,走到沈文耀身邊:“大少爺,請吧。”
沈文耀抬起頭,看了祖母一眼。
老夫人對上他的目光,隻說了兩個字:“去吧。”
沈文耀點點頭,跟著婆子往外走。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神色疲憊。
江凝月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林氏坐在椅子上,正端著茶盞喝茶,眼睛卻往這邊瞟。
看了這一出大戲,心裡對大嫂那個佩服啊,簡直五體投地。
這位大嫂,真是個人物!
說話直,不傷人。
有分寸,不怯場。
越看越對她胃口,越看越喜歡。
奇怪……以前怎麼冇有這種感覺,算了不想了,現在就是想親近,想跟她做少有的交心姐妹。
太厲害了叭……不僅把沈文耀送回去了不說,還把柳姨娘收拾了。
這手腕,這嘴皮子,太太太太太絕了!
老夫人長歎一口氣。
“老了老了,還讓人看了笑話。”
江凝月輕聲道:“母親言重了。一家人,哪有什麼笑話不笑話的。”
老夫人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她頓了頓,又看向林氏,“老二媳婦也是個好的,這些年也替我分擔了不少,往後你們兩個妯娌,要好好相處,互相幫襯。”
林氏在旁邊笑著應道:“母親放心,兒媳跟大嫂一見如故,往後定當好生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