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晚飯是送了的,兩個饅頭一碗粥,但他嫌寒磣,冇吃。
老夫人一聽更來氣:“連飯都不給吃?她這是想餓死我孫子啊!”
周嬤嬤在旁邊小聲提醒:“老夫人,先讓大少爺起來吧,地上涼。”
“對對對,快起來!”老夫人趕緊把沈文耀扶起來,“走,跟祖母回去,祖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沈文耀趕緊點頭,扶著老夫人的手就要往外走。
走到門口,王婆子還杵在那兒。
老夫人眼皮一抬:“怎麼,我帶我孫子走,你還要攔?”
王婆子心裡叫苦,硬著頭皮道:“老夫人,夫人吩咐了……”
“夫人夫人!一口一個夫人!”老夫人厲聲打斷她,“我告訴你,這侯府,隻要老身還在一天,就輪不到她江氏說了算!讓開!”
王婆子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識讓開了路。
老夫人帶著沈文耀,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嬤嬤落在後頭,經過王婆子身邊時,看了她一眼,淡淡說了一句:“去告訴夫人,老夫人說了,大少爺的事,她老人家自有主張,讓夫人好自為之。”
王婆子低著頭,應了一聲。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往凝香院跑。
正院裡,江凝月剛泡完腳,正準備睡覺。
春桃正在給她拆頭髮,夏竹在鋪床。
王婆子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把大少爺從祠堂接走了!”
江凝月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抬眼:“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老夫人親自去的,帶了幾個厲害的婆子,老奴……老奴攔不住……”王婆子一臉愧疚。
江凝月笑了笑:“攔不住就對了。你要是攔了,這會兒挨板子的就是你了。”
王婆子一愣。
“老夫人還說什麼了?”江凝月問。
“周嬤嬤說……讓夫人好自為之。”
“哦。”江凝月點點頭,繼續拆頭髮,“行,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
王婆子有點懵:“夫人……您不生氣?”
“生氣?”江凝月從鏡子裡看她,“我生什麼氣?老夫人心疼孫子,天經地義。我要是個當祖母的,看見孫子被打成那樣,我也得急。”
王婆子更懵了。
這……這夫人怎麼這會兒這麼淡定?
春桃和夏竹也麵麵相覷。
江凝月把最後一根簪子取下來,頭髮散了一肩。
“行了,都彆瞎琢磨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睡覺。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呢。”
等熄了燈,屋裡黑下來,江凝月躺在被窩裡,眼睛睜著。
生氣?
當然生氣。
但她氣的是沈文耀那小子,不是老夫人。
老夫人護犢子,在她意料之中。
要是老夫人真能坐視不管,那才奇怪呢。
福壽堂燈火通明。
沈文耀坐在榻上,麵前擺著一桌子菜,雞鴨魚肉俱全。
他一邊往嘴裡扒拉,一邊哭訴,兩不耽誤。
“祖母,您不知道,那個女人多狠……她扇我耳光,扇完左邊扇右邊,扇得我眼冒金星,我到現在看東西還重影呢!”
老夫人心疼得直拍他後背:“慢點吃,慢點吃,彆噎著。”
“還有!”沈文耀嚥下一口肉,繼續告狀,“她踹我!踹我膝蓋彎,我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老夫人臉色鐵青:“這個毒婦……”
周嬤嬤在旁邊遞帕子,遞茶水,忙得腳不沾地。
沈文耀又塞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祖母,您把我接回來,她回頭肯定還得找我麻煩……”
“她敢!”老夫人冷笑,“我倒要看看,她江氏有多大的膽子!”
沈文耀一聽祖母要給他撐腰了。
心情極好的多吃了一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