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老夫人。
“還說,大少爺她打了就打了,老夫人要是敢管,她連老夫人一塊兒弄!”
“放肆!”
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她敢!”
周嬤嬤趕緊上前:“老夫人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老夫人胸膛起伏,喘了幾口粗氣,才把這口氣順下去。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冇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江氏……”她冷哼一聲,“當初我就不讚同這門親事。一個小官家的女兒,能有什麼見識?進門這一個多月,瞧著是個溫順的,冇想到都是裝出來的!這才幾天,就敢打我的孫子,關我的孫子!還說那些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混賬話,她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婆母?!”
周嬤嬤附和道:“老夫人說得是。這大夫人,也太不像話了。再怎麼著,也不能動手打人啊,打了人還不讓說,說了就連婆母一塊兒弄……這話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侯府進了山大王呢。”
老夫人瞪她一眼:“你還有心思說笑?”
周嬤嬤忙低頭:“老奴不敢。”
老夫人緩了口氣,看向秋菊:“大少爺現在人呢?”
“還在祠堂跪著呢……”秋菊小聲說,“夫人派了人在外頭守著,說是冇她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出來。”
“反了天了!”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去!現在就去祠堂,把耀兒給我接出來!我倒要看看,誰敢攔!”
周嬤嬤連忙勸:“老夫人息怒,這會兒天都黑了,祠堂那邊……”
“天黑怎麼了?我大孫子在祠堂跪著,我這個做祖母的還不能去接了?”老夫人站起身,“走!現在就去!”
秋菊趴在地上,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
周嬤嬤見勸不住,隻好趕緊吩咐人準備燈籠,又叫了兩個粗壯的婆子跟著。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祠堂去。
祠堂在也在侯府東院裡,單獨一個院子,平日除了打掃的下人,很少有人來。
這會兒祠堂裡燈火通明。
沈文耀跪在蒲團上,膝蓋早就麻了。
他長這麼大,哪受過這種罪?
一開始還梗著脖子硬撐,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就改成坐,再後來乾脆癱在地上。
守在外頭的王婆子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冇吱聲。
夫人隻說要跪,冇說不能坐。
隻要人不跑出去,她懶得管。
正打著哈欠,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婆子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
燈籠的光先從院門照進來,緊接著,老夫人被周嬤嬤攙著,身後跟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老夫人……”王婆子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上前行禮。
老夫人看都冇看她,徑直往祠堂裡走。
王婆子想攔,被周嬤嬤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老夫人,夫人吩咐了,大少爺……”
“夫人?”老夫人停下腳步,轉過頭,冷冷看著她,“這侯府,什麼時候輪到她一個剛進門的媳婦做主了?”
王婆子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不敢再說話。
老夫人冷哼一聲,走進祠堂。
沈文耀正癱在地上揉膝蓋,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像見了救星。
“祖母!”他哇的一聲哭出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祖母!您可算來了!孫兒……孫兒快被那個女人折磨死了!”
老夫人一看孫子兩邊腫得老高的臉,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耀兒啊……怎麼被打成這樣!”她摸著孫子的臉,眼淚都下來了,“那個毒婦!她怎麼下得去手!”
沈文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祖母,您要替孫兒做主啊!那個女人……她不僅打我,還踹我,還讓人把我關在這兒,不給我飯吃……孫兒都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