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村,這片被蘆葦盪包裹的隱秘水道。
海風吹得蘆葦沙沙作響,掩蓋了吃水極淺的關船劃破水麵的聲音。
田中次郎跳下船頭,踩在爛泥地裡,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笑意。他身後,殘存的四百多名倭寇狼狽不堪,許多人手裏還攥著在海上沒來及扔掉的火把,眼裏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呦西。”田中次郎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空氣,回頭看著那幾十艘破破爛爛的小船,咬牙切齒,“巴嘎!支那人的大船進不來這種淺灘,這裏,是我們的了,。”
他抽出還在滴水的倭刀,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幾點漁火:“衝進去!男的殺光,女的帶走!補充給養,立刻轉進回島!”
在海上被那個光頭怪物當保齡球打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了對平民的暴虐慾望。倭寇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怪叫著沖向沉睡的村落。
近了。
兩百步。
一百步。
田中次郎甚至能想像到刀鋒切入軟肉的快感。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突兀的咀嚼聲,從村口的打穀場上傳來。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連綿不絕
像是某種野獸在呼吸。
田中次郎腳步一頓,舉起拳頭示意停止。所有倭寇疑惑地看向前方。
烏雲恰好散開,清冷的月光灑下。
隻見村口的磨盤上,一個體型如山的巨漢正扶著磨盤喘息,在他身後原本坐著歇息的一中狼軍紅著眼睛都站了起來。
那巨漢轉過頭,獨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正是阿力。
“瑪德,小矮子劃船挺用力啊。”阿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提起橫在膝蓋上的馬刀,露出一口白牙,“跑得挺快啊,讓我好等。”
田中次郎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怎麼會?
這種爛泥灘塗,他們怎麼來的這麼快?!
“殺!”阿力根本沒有廢話的慾望,甚至懶得起身,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崩——!”
早已蓄勢待發的五百張西域強弩,在三十步的距離內同時扣動懸刀。
這種距離,這種穿透力,根本不需要瞄準。
沖在最前麵的兩排倭寇,瞬間像是被割倒的麥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被弩箭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飛起,釘死在後麵的同伴身上。
“八嘎!是埋伏!撤!快撤回船上!”
田中次郎嚇得魂飛魄散,這哪裏是軟柿子,這分明是鑽進了絞肉機!
倭寇們甚至沒來得及揮刀,就被這一波弩雨射崩了心態,哭爹喊娘地轉身往蘆葦盪裡跑。隻要回到船上,利用水道狹窄複雜的地形,他們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然而,當他們氣喘籲籲地沖回岸邊時,所有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曠的出海口,此刻矗立著一座黑色的鋼鐵大山。
“鎮海號”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身軀,橫亙在水道出口,巨大的火光亮起,死死罩住了這群絕望的螻蟻。
船頭上,疍民陳水生手裏死死攥著魚叉,雙眼通紅,衝著下麵嘶吼:“殺了他們!一個也別放過!”
“轟!轟!轟!”
為了回應他的怒火,鎮海號側舷的六門炮噴出火舌。
這次裝的不是實心彈,而是範統特批的“全家桶”——碎石散彈。
密集的鐵砂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橫掃過蘆葦盪,那些停泊的小船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木屑與血肉齊飛,染紅了半個港灣。
前有重兵,後有巨艦堵門。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跟他們拚了!”田中次郎絕望地嚎叫,舉刀想要衝鋒。
“拚你大爺。”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阿力慢悠悠地從蘆葦盪裡走出來,手裏的馬刀還在滴血。他身後,五百狼騎呈扇形包圍過來,每人手裏都提著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你拿什麼拚?有缸粗沒崗高,老子玩男人不悉得碰你,上總管說了,留一個就行,其他的剁成肉沫餵魚!殺。”
阿力獰笑一聲,策馬衝鋒。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在絕對的裝備代差麵前,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就是個笑話。西域狼兵的馬刀是特製的冷鍛鋼,藉著馬力,一刀下去連人帶刀都能劈成兩半。
一刻鐘後。
槍炮聲停歇,隻剩下傷兵瀕死的呻吟。
範統騎著牛魔王,慢吞吞地出現在滿地屍骸的戰場上。他身上那件粉紅色的絲綢睡衣顯得格格不入,手裏還抓著一把從寶年豐那搶來的炒黃豆。
“公爺!”陳水生從船上跳下來,噗通一聲跪在範統馬前,泣不成聲,“謝謝公爺!謝謝公爺,要不是公爺,這老弱婦孺活不了!”
範統嚼著黃豆,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爛泥和血水:“起來起來,別把老子的新褲子弄髒了。都說了,既然跟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人。動我的人,那就是動我的錢袋子。”
他驅牛走到被阿力踩在腳下的田中次郎麵前。
這位不可一世的倭寇首領,此刻四肢盡斷,像條死狗一樣在泥水裏抽搐。
“別裝死。”範統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臉,“聽說你們在日本那邊還有不少據點?搶來的銀子都藏哪了,誰給你們指的道?他們在哪?說”
田中次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殺了我……你也別想知道……”
“哎呦,還是個硬骨頭。”範統樂了,轉頭看向正在清理戰場的阿力,“阿力,這貨交給你了。記住,別弄死了,我還需要他畫一張‘藏寶圖’。”
阿力正帶著狼軍,剁肉臊子:“啊!總管,放心交給我!那邊的猛男團,過來集合!。”
田中沒聽懂他們說的什麼,不過看著圍過來的50多個大漢,頓時慌張了:“八格牙路!你們的想幹什麼?我不會說一個字的!巴嘎,不要,不要!”
田中次郎,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
天亮時分。
劉家港的海灘上,多出了一座小型的“景觀”。四百多顆倭寇的人頭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碼頭最顯眼的位置,以此告誡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而在範統的案頭,多了一份沾血的口供,這份口供有點味。
上麵不僅詳細記錄了倭寇在東海的三個藏金島嶼,更重要的是,還有一份這幾年來,與倭寇暗通款曲的江南豪族名單。
“嘖嘖嘖,這哪裏是名單,這分明是送錢的賬本啊。”
範統彈了彈紙張,臉上的起床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奸商特有的精明。
“阿力!”
“在!”
“傳令下去,造船廠三班倒,工錢翻倍!半個月內,我要看到這一批快船下水!”範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方的海麵,狠狠咬了一口手裏的肉包子。
“既然他們把脖子都伸過來了,咱們要是不去砍一刀,豈不是對不起這大好的‘錢’程?”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公爺!不好了!那個……那個二小姐追來了!”
“什麼?!”範統手裏的肉包子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比麵對幾千倭寇還要慘白,“她帶了什麼?”
親兵嚥了口唾沫,一臉驚恐:“都不是……她帶了一口行軍大鍋,說是既然公爺沒吃好就跑了,她特意來給您……補、補身子!”
範統隻覺得眼前一黑
“寶!快!起錨!試航!先開出海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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