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阿力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五十個赤著上身、渾身腱子肉虯結的狼兵,就從大軍中被挑選了出來。
他們站成一排,許多人身上還帶著猙獰的舊傷疤,胸口、手臂上紋著古怪的天竺神魔圖案。這些人舔著乾裂的嘴唇,目光如餓狼,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瘦弱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像是一群餓了十天的野獸,終於見到了血食。
一名宮中畫師被兩名饕餮衛架了過來,他懷裏抱著畫板畫架,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是被一路拖過來的。那張臉白得跟宣紙一樣,抖得比秋風裏的落葉還厲害。
“大人饒命……”畫師跪在地上,牙齒磕碰,話都說不囫圇。
範統沒理他,隻是揮了揮手。
幾名親衛搬來一條寬大的長凳,重重頓在廣場中央。
“堵上嘴,綁結實了。”範統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下人搬一件礙事的傢具。
方孝孺還在嘶吼,罵得聲嘶力竭,但他的反抗在如狼似虎的親衛麵前,孱弱得像個笑話。一塊破布被粗暴地綁住他嘴裏。他被幾個大漢按在那條長凳上,四肢被粗麻繩牢牢捆在凳腿上,動彈不得。
獨眼龍阿力搓著手,第一個走了上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扭曲的興奮
“刺啦——”
一聲裂帛的脆響,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開。
那象徵著文官極致榮耀的袍服,被輕而易舉地撕開,你別說,還挺白。
方孝孺,嘴裏發出“嗚嗚”的悲鳴。他拚命扭動,脖頸上青筋墳起,眼球爆凸,佈滿了血絲。
阿力身後的那群狼兵,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他們用天竺土話夾雜著生硬的漢語,說著最汙穢下流的渾話,那眼神嘖嘖嘖。
廣場的另一頭,朱棣端坐龍椅,麵無表情。
但那雙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已捏得發白。他身後的張玉和朱能,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製地抽動,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裡是混雜著驚駭與噁心的複雜情緒。
“嘶……”朱能倒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死胖子……太他媽陰損了!殺人不過頭點地,這……”
張英的臉色鐵青,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範統之間的距離。
連寶年豐,都一臉惡寒,腳步不由得往邊上挪!
以朱棣為中心,他身邊的所有心腹大將,都像躲避瘟疫一樣,不約而同地朝外挪了一步。整個核心圈,硬生生空出了一塊,隻留下範統和他那頭同樣百無聊賴的黑牛“牛魔王”,顯得格外突兀。
朱高熾麵沉如水,他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弟弟朱高煦的眼睛。
“別看。”他的聲音冷硬。
朱高煦想掙紮,卻被兄長死死按住,隻能聽到耳邊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和壓抑的嗚咽。
而那群原本還想站著看戲,甚至準備死諫的建文舊臣,此刻徹底崩潰了。
“嘔——”
一名上了年紀的禦史再也撐不住,當場彎下腰,把早飯連同膽汁都吐了出來。
緊接著,是多米諾骨牌般的連鎖反應。
“撲通!撲通通!”
再沒人敢站著,再沒人敢挺直腰桿。所有人,不論是尚書還是侍郎,不論是清流還是酷吏,全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爭先恐後地跪伏在地。他們把頭死死地埋進臂彎,恨不得能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整個廣場,隻剩下兩種人。
站著的征服者,和趴在地上的、連頭都不敢抬的降臣。
範統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走到那名瑟瑟發抖的畫師麵前,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畫。”他指了指場中,“給老子畫仔細了。”
“畫……畫什麼……”畫師快哭了。
“就畫現在這幅場景。”範統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內容卻讓人遍體生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群龍戰與野》。”
“把這位方大學士不屈的眼神畫出來,把他掙紮的力道畫出來。把阿力他們臉上的喜悅畫出來,把本總管和藹的笑容也畫進去。對了,還有那邊,”他朝著那群跪伏的官員揚了揚下巴,“把這些大人們恭順的姿態,也給老子一筆一筆,描清楚了。”
畫師一哆嗦,手裏的畫筆差點掉在地上。
鳴鳳在野……
這哪裏是畫鳳凰,這分明是在畫地獄!
他不敢不從,在範統那雙綠豆小眼的注視下,顫抖著支起畫架,鋪開宣紙。
炭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鈍刀子在刮骨頭。
獨眼龍阿力。他獰笑著,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野獸,慢慢逼近。
他眼中的血紅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的、死寂的絕望。
他想到了死。
可他現在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胖子,這個來自西域的魔鬼,根本沒打算讓他死。
死,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成全。
而他,要讓他活著,活在這無間地獄裏,親身感受自己一生堅守的信念、引以為傲的風骨,是如何被一點一點碾碎、踩進泥裡,再被無數隻臟腳踏過。
“嗚……嗚嗚……”
方孝孺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哀鳴,兩行濁淚從眼角滾落,混著塵土,在他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溝壑。
一刻鐘,阿力意猶未盡的走到一邊。
此刻的方孝孺
那股子撐著他與朱棣叫板的“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幹了。
眼淚,鼻涕橫流
範統看著這一幕,直到確認方孝孺眼裏的光徹底熄滅,才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像看戲看膩了。
他對著已經迫不及待的眾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行了。”
阿力一愣,臉上露出遺憾:“總管,這弟兄們……褲子都脫了……”
“老子讓你停下,廢什麼話。”範統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讓阿力瞬間打了個寒顫,連忙躬身退到一旁。
範統晃晃悠悠地走到長凳邊。
他蹲下身,親手扯掉了方孝孺嘴裏的破布。
方孝孺沒有再叫罵,也沒有求饒,隻是像個破敗的木偶,空洞地喘息著。
範統伸出胖手,拍了拍他滿是冷汗的臉頰,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頭受驚的家畜。
“方學士,你看,。”
他站起身,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那份被墨汁染黑的空白聖旨,將其挪到方孝孺的眼前。
“現在,想寫了嗎?”範統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笑意在方孝孺聽來,比魔鬼的嘶吼還要恐怖。
“寫完,就給你個體麵,不寫接著來,50個不夠來一百個,一千個!那邊那個畫師,畫好了嗎?來給方大人看看滿意不滿意,明天就快馬加鞭送往方大人的家鄉,這佳作怎麼也得讓方大人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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