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清脆的到達提示音,在這劍拔弩張的大廳裡顯得尤為突兀。
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唰!
在這一瞬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電梯口。
林鋒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警械,他以為是地下室的審訊出了什麼變故。
金萬山等一眾律師更是挺直了脊背,握緊了手中的公文包。
在他們的預判裡,從電梯裏走出來的絕對是一個被戴著手銬腳鐐、麵容憔悴,甚至身上還可能帶著逼供傷痕的嫌疑人。
他們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打好了腹稿,隻要看到當事人身上有一處傷痕,就能當場控告警方暴力執法!
而站在最前方的蘇清顏,那雙眼神中更是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心痛。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隻要沈浪少了一根頭髮,就算今晚把這江海市的天捅個窟窿也在所不惜!
然而當電梯門敞開,大廳內那明亮的燈光照射進電梯的那一刻。
預想中血雨腥風的畫麵沒有出現,預想中重兵押解的慘狀也沒有出現。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就這麼慢悠悠地從電梯裏晃了出來。
沒錯,就是“晃”了出來。
沈浪的身上的領帶被他隨意地扯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最要命的是他的姿態。
他左手插著兜,右手竟然端著一個印著公安局Logo的一次性紙杯!
紙杯口還升騰著一股溫熱的白霧。
沈浪一邊慢條斯理地從電梯裏走出來,一邊低下頭愜意地對著紙杯吹了吹熱氣。
“嘶……呼,這地下室的空調開得也太足了,還是喝口熱水舒坦。”
沈浪滿足地咂了咂嘴。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剛剛睡醒般的慵懶與愜意。
他甚至還不顧形象地張大嘴巴,打了一個長長的的哈欠。
在沈浪走出電梯、吸溜熱水、並打完這個哈欠的這五秒鐘內,整個大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嚴重的宕機!
林鋒大隊長瞪大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嘴巴微張。
他死死地盯著沈浪,這他媽怎麼可能?!
一個小時前,他可是親自下達的死命令。
他親眼看著手下用特製的鎖扣把這小子的手腳固定在審訊椅上,甚至連一杯涼水都不準送進去!
可現在呢?!
這小子不僅全身上下毫髮無損,沒有任何手銬腳鐐的束縛。
甚至還像個大爺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開水,在這戒備森嚴的公安局大樓裡漫步。
這裏是公安局還是他家後花園?!
“沈……沈浪?!”
林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都因為震驚而劈了叉。
而另一邊那十二名嚴陣以待的大律師們,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金萬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手裏那份已經寫滿了控訴條款,準備隨時發難的《非法拘禁抗議書》。
又看了看對麵那個端著紙杯,一臉無辜地喝著熱水的當事人。
金萬山隻覺得一陣荒謬的錯亂感直衝腦門。
他們這個出場費加起來高達千萬的律師團,在這裏擺出了要跟市局拚命的架勢。
結果他們的當事人就那麼悠哉地享受著市局的熱水,甚至看上去比他們這群在大廳裡站了半天的人還要放鬆十倍!
“額……沈先生?”
金萬山嚥了一口唾沫,職業素養讓他勉強擠出一絲聲音。
“您……您沒受到什麼非人的虐待吧?”
聽到聲音沈浪這才將視線從手中的紙杯上移開,掃視了一圈這塞得滿滿當當的一樓大廳。
看著那十二個西裝革履的律師,看著林鋒那副活見鬼的表情,以及角落裏那些拿著執法記錄儀、目瞪口呆的警員。
沈浪似乎對眼前這宏大的場麵感到十分意外。
“喲,這麼熱鬧啊?”
沈浪自然地端著紙杯往前走了兩步:
“虐待倒是不至於,就是他們這地下室的空調太冷了,凍得我差點感冒。”
“而且你們市局這待客之道也太摳門了,大半夜的連點夜宵都沒有,就給倒了杯白開水。”
……
前一秒這裏還是火星撞地球,隨時可能引發大地震的司法與強權的碰撞。
蘇清顏不惜押上千億帝國的一切也要在這裏跟警方玉石俱焚。
後一秒這個處於風暴漩渦中心的男主角卻以一種買醬油的姿態,慢悠悠地闖入了這個修羅場。
並且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抱怨沒有夜宵吃!
這種強烈的視覺與心理衝擊力就像是在一場交響樂**的部分,突然有人在旁邊吹響了嗩吶。
不僅瓦解了所有的緊張氣氛,更是把這群在商界和警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雷得外焦裡嫩!
“沈浪!你……你怎麼出來的?!誰給你解開的鎖扣?!”
林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右手再次習慣性地按向腰間的配槍,厲聲質問。
他不相信一個被鎖死的嫌疑人能自己走出來,這背後絕對發生了他不知道的重大變故!
然而還沒等沈浪開口回答。
電梯裏再次傳出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唐冰踩著有些疲憊的步伐從沈浪的身後走了出來。
看到唐冰,林鋒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嗬斥道:
“唐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敢私自放他出來!你知不知道這是嚴重違反紀律!”
唐冰抬頭看了一眼林鋒,那張向來英氣勃發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帶著幾分憐憫的苦笑。
她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蓋著紅色印章的檔案遞向了林鋒。
“林隊,別喊了。不是我放他出來的。”
唐冰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在空曠的大廳裡清晰可聞:
“是上麵親自下來提的人。手續已經辦完了,所有的流程都合規合法。”
“從現在開始,公館的案子……跟沈浪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現在可以隨時離開。”
“什麼?!”
林鋒一把奪過那份檔案,當他看到上麵那個隻在絕密檔案庫裡才見過的特殊公章時。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僵在當場。
上麵的人?
親自下來提人?!
直接結案?!
這短短的幾句話裡的資訊量,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刑警大隊長感到了一陣寒意和無力感。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剛纔在車上,沈浪敢用那種看透生死的眼神俯視他。
而此時的大廳中央中,從沈浪走出電梯的那一刻起,蘇清顏的目光就再也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過。
她沒有去聽林鋒的質問,也沒有去管唐冰的解釋。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隻剩下了眼前這個端著紙杯、臉上掛著欠揍笑容的男人。
在這之前她的大腦就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高速計算機。
她計算著如何用最狠辣的手段逼迫警方讓步,她把自己武裝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無堅不摧的戰神。
隻是為了能將這個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從深淵裏拉出來。
可是現在看著沈浪那副毫髮無損的悠閑模樣。
蘇清顏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副拚命的架勢,在那林鋒麵前展現出的那種毀天滅地的霸道,就像是一個用力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傻瓜。
“我在前麵為了你拚死拚活,甚至做好了把整個蘇氏集團都搭進去的準備,想要跟這群人死磕到底……”
“你倒好……你居然在後麵悠哉遊哉地喝茶?!”
一股荒誕、卻又夾雜著前所未有的放鬆感瞬間衝垮了一個整晚上的心理防線。
蘇清顏那挺得筆直的脊樑微微鬆懈了下來。
她看著沈浪那張漫不經心的臉,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發酸,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了一層溫熱的紅暈。
沈浪似乎也察覺到了那道熾熱的目光。
他看著眼前這個光著一雙腳踩在冰冷地板上,眼角還掛著一絲微紅的女總裁。
沈浪收起了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
他隨手將那個紙杯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然後徑直走到了蘇清顏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怎麼?”
沈浪看著蘇清顏那張因為情緒波動而有些微微發白的臉龐,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柔:
“看到我四肢健全地站在這裏,沒缺胳膊少腿的,蘇總好像有點失望啊?”
“是不是剛才準備好的催人淚下的豪言壯語沒派上用場,覺得虧了那幾百萬的律師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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