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淩晨兩點。
往常這個時候,市局大廳除了值班民警偶爾的走動聲,本該是一片安靜。
然而今夜這裏卻被一股凝重的氣氛充斥著。
空氣中瀰漫著沒有硝煙的火藥味,大廳中央分明地割裂成兩個陣營。
一方是十幾名嚴陣以待,手持執法記錄儀的警員。
另一方則是穿著西裝,手提公文包的精英人群。
整整十二名頂級大律師將大廳中央休息區的真皮沙發牢牢護在身後。
這十二個人匯聚了江海市乃至全省最頂尖的刑辯專家、商業法律顧問以及行政訴訟大拿。
他們隨便拎出一個都能在法庭上把公訴方辯得啞口無言。
而現在他們集體出動隻為了服務於坐在沙發正中央的那個女人。
蘇清顏。
她的身上仍然穿著那件在被撕破了裙擺的晚禮服,隻不過肩上披了一件羊絨大衣。
她的臉上沒有受到驚嚇後的慌亂,更沒有普通女人遇到突發事件時的大吼大叫。
相反她端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
絕美的麵容冷若冰霜,雙眼更是透露出一種恐怖的女王氣場。
那種執掌著千億商業帝國生殺大權的從容,讓周圍那些平時見慣了三教九流的警察都不自覺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砰!”
市局大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麵重重地推開。
林鋒帶著還未散去的血腥味和夜風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他剛剛在公館現場指揮完物證的收集和傷員的押送。
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雙眼佈滿血絲。
林鋒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那道由十二名頂級律師組成的人牆便直接迎了上來。
領頭的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聲音清晰且帶著極強的專業壓迫感:
“林鋒大隊長您好,我是蘇氏集團法律顧問,金萬山。”
“我的當事人沈浪先生被貴局強行帶離案發現場。”
“到現在為止我們律師團隊沒有收到貴局任何形式的拘傳文書,也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沈浪先生目前所處羈押狀態的合法說明。”
金律師推了推眼鏡,目光犀利的直逼林鋒:
“請問貴局是以什麼罪名、何種法律程式,將我的當事人限製在這棟大樓裡的?”
林鋒看著眼前這陣勢,隻覺得原本就脹痛的大腦更是一陣陣發緊。
他辦案二十年,最頭疼的就是和這群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高階訟棍打交道。
更何況今天對方背後還站著江海市商界的巨頭。
“金律師是吧?這裏是公安機關,我們在執行正常的案件調查程式!”
林鋒冷著臉,拿出刑警大隊長的威嚴。
“星耀公館發生了惡劣的特大暴力傷害案件,十八人重度殘廢!”
“沈浪作為直接施暴者,存在極大的社會危害性。”
“警方依法將其帶回進行突擊審訊,這是維護公共安全的必要手段,不需要向你們進行任何提前報備!”
“林大隊長,請注意您的措辭。”
一道不容置疑的女聲突然從律師團的大後方傳來。
原本擋在前方的十二名律師在聽到這個聲音後,默契地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蘇清顏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穿鞋,那一雙被磨破皮的玉足直接踩在大廳冰冷的地麵上。
但這不僅沒有折損她半點氣場,反而讓她身上平添了一股不顧一切的決心。
她披著那件寬大的羊絨大衣,一步一步走到林鋒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蘇清顏那雙冰冷的雙眼直視著林鋒佈滿血絲的雙眼。
“施暴者?社會危害性?”
蘇清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每一個字都清脆地敲擊在整個大廳的牆壁上:
“林大隊長,您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您去勘察過星耀公館的現場,您看到地上的那些東西了嗎?”
“那是一場針對我本人蓄謀已久的暗殺行動!”
“整個公館的大門被死死鎖住,內部被軍用級別的訊號遮蔽儀隔絕通訊。”
“十八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拿著能夠見血封喉的致命武器,對我發起了無差別的圍剿!”
蘇清顏步步緊逼,根本不給林鋒任何思考和反駁的間隙:
“沈浪是我蘇氏集團合法聘用的首席安防顧問。”
“他在我的生命安全受到致命威脅的情況下挺身而出。”
“他沒有使用任何違禁的熱武器,僅僅憑藉赤手空拳就製止了這場針對合法公民的恐怖屠殺!”
蘇清顏抬起手直指林鋒的胸口:
“我想請問林大隊長,在這種命懸一線的絕境裏,麵對十八個武裝到牙齒的殺手,我的安防顧問難道應該跟他們坐下來講道理嗎?!”
林鋒被蘇清顏這番犀利的質問逼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去看了現場。
作為老刑警,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十八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安保,而是沾滿血腥的殺手。
他也看到了那些淬毒的致命冷兵器。
從客觀事實上來說,蘇清顏陳述的一切全都是事實。
但是沈浪的手法過於殘暴了!
十八個人全部被準確的廢掉關節。
這種級別的破壞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範疇,更何況他還將趙家大少爺趙傑折磨成了那副模樣!
“蘇女士我理解您當時麵臨的危險境地。”
林鋒強行穩住陣腳:
“但是正當防衛也必須講究限度!沈浪在已經製服對方的情況下,依然採用殘忍的手段摧毀了對方的肢體和關節,甚至導致無武裝人員趙傑終身殘廢!”
“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防衛過當,甚至涉嫌故意傷害!警方有絕對的權力對他進行羈押和審查!”
“防衛過當?”
聽到這四個字,蘇清顏臉上的譏諷之色反而愈發濃烈。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金萬山。
金萬山立刻心領神會,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林大隊長,看來您需要重新溫習一下最新的刑法修正案了。”
“根據我國《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的明文規定: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強姦、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這在法理上被稱為無限防衛權!”
金萬山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十八名殺手攜帶致命武器進行圍殺,這完全符合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這一法定條件。”
“在當時那種混亂且敵眾我寡的搏殺中,您要求我的當事人去精準控製力度、去判斷對方是否完全喪失攻擊能力。”
“這不僅違背了法律精神,更是強人所難!”
蘇清顏默契地接過了話鋒:
“不僅如此。林大隊長,您不僅在法理上存在嚴重的誤判,您現在的執法程式更是公然踐踏了法律的底線!”
蘇清顏的目光看向通往地下一層的通道方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警方的那些內部手段,沈浪被你們關進了重案審訊區。”
“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證明他防衛過當、也沒有任何檢察機關批捕文書的情況下。”
“你們將一個為了保護公民生命財產安全而進行正當防衛的英雄,當成恐怖分子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進行施壓!”
蘇清顏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這就是**裸的非法限製人身自由,這是嚴重的程式違法!”
林鋒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完全是因為沈浪身上那種讓他感到戰慄的危險氣息,讓他本能地採取了最高階別的防範手段。
他這一步在法律程式上確實走得激進。
整個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警員都看呆了。
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敢在公安局的大廳裡,將他們的大隊長逼到這種進退維穀的地步。
蘇清顏沒有給林鋒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冷酷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錶盤上秒針的跳動彷彿變成了死神的倒計時。
“林鋒大隊長,我已經向您闡明瞭所有的事實與法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蘇清顏直接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現在是淩晨兩點。十分鐘,我隻給你們最後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之內,如果我見不到沈浪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如果他受到了任何不公正的刑訊逼供。”
蘇清顏的身上爆發出恐怖的商業氣場,十二名頂級律師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
“我身後的這十二位律師會立刻起草控告書。在天亮之前這份控告書會直接出現在最高人民檢察院的辦公桌上。”
“我們會以非法拘禁、濫用職權、刑訊逼供等多項罪名,對您以及參與此事的所有警務人員提起最高階別的聯合指控!”
“同時蘇氏集團的公關部會全麵解禁。”
“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真相,包括警方如何無視納稅人的生命安全、如何非法扣押見義勇為者的醜聞,會在明早八點的新聞早高峰佔據全國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我會讓省裡、甚至燕京的高層看看,這就是江海市的投資環境!”
“這就是江海市公安機關保護合法商人的方式!”
字字如刀,招招致命!
這絕對不是虛張聲勢,以蘇清顏掌握的資本和人脈資源。
她完全有能力在短時間內掀起一場足以引發政治大地震的輿論與司法風暴。
林鋒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脊梁骨在一陣陣發寒。
如果蘇清顏真的這麼做,整個江海市的官場都會迎來一場大洗牌。
“你……你這是在威脅國家執法機關!”
林鋒雙手攥緊,在做著最後的強硬抵抗。
“我隻是在維護一個公民合法的底線權利。”
蘇清顏毫不退讓,目光如利劍般直刺過去。
就在蘇清顏倒計時開始,氣氛徹底劍拔弩張。
整個市局大廳的空氣被壓縮到了臨界點,蘇清顏即將下令律師團全麵開火的**時刻!
“叮——”
大廳側麵的電梯位置發出一聲清脆的到達提示音。
緊接著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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