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和水泥碎屑還在空氣中瀰漫。
隨著兩道身影的踏入,那股肅殺之氣填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黑風衣男人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被拆解成零件的警用手槍,看到了那兩副被硬生生扯斷的精鋼鎖扣。
他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震動,但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古井無波。
黑風衣男人的視線最終從沈浪的身上移開,落在了正因為恐慌而渾身發抖的王副局長身上。
“把這三個閑雜人等,給我立刻控製起來。”
“卸掉他們身上所有的裝備和通訊工具,單獨羈押,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黑風衣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
兩名全副武裝的黑色戰術幹員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上前,粗暴地將王副局長和兩名打手死死地按壓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江海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長貴!”
“你們沒有權力抓我!我要見你們的領導!我要給市委打電話!”
王副局長的臉被貼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但他依然在做著最後的反抗。
他無法接受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群來歷不明的武裝人員像恐怖分子一樣對待。
“聒噪。”
穿著防風夾克的軍人冷哼了一聲。
按住王副局長的戰術幹員立刻會意,直接反手一記肘擊砸在了王副局長的後背上。
伴隨著一聲痛呼,王副局長那肥胖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所有的叫囂和掙紮都被這一擊打散,隻剩下大口大口喘粗氣的份。
兩根黑色的戰術紮帶被熟練地勒緊在他的手腕上。
閑雜人等被製服並拖到了角落裏。
此時黑風衣男人和軍人的視線才終於完完全全轉移到了正中央那位男人身上。
整個審訊室裡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沒有了之前的劍拔弩張,也沒有了那種警察審視罪犯的壓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兩股位於不同領域巔峰力量的碰撞與試探。
沈浪依然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
他沒有因為這兩位神秘大佬的出現而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的左腿隨意地搭在右腿上,右手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那顆黃銅子彈,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子彈在指尖翻飛,劃出一道道眼花繚亂的金色殘影。
沈浪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眸子迎上兩位大佬的審視。
他的眼神平淡卻又彷彿深不見底的黑洞。
足足十秒鐘的靜默。
“你們的辦事效率,比我預想的要慢了五分鐘。”
沈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將那顆子彈拋在不鏽鋼審訊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散漫:
“我還以為在公館的時候,你們就會直接出麵把爛攤子收拾了。”
“非要等我被關進這個地下室,等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蠢貨把槍頂在我的腦門上,你們才肯出來。”
“怎麼,看猴戲看上癮了?”
聽到這番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責問的話語。
旁邊被按在地上的王副局長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小子瘋了嗎?
麵對能夠隨意調動特種武裝力量的大佬,他居然敢用這種教訓的語氣說話?!
然而出乎王副局長意料的是,那兩位大佬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對視了一眼。
穿著防風夾克的軍人突然咧開嘴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老陸,我就說吧!你手底下那些引以為傲的偵查員,在這個小子的眼裏根本就是透明的!”
“他這種級別的感官早就進化到變態的地步了,你們那套常規的盯梢戰術,簡直就是在關公麵前耍大刀!”
被稱為老陸的黑風衣男人也沒有動怒。
他拉開一把椅子自然地坐在了沈浪的對麵。
兩人的目光在不足一米的距離內平視著彼此。
“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沒有上級對下級的盤問,更像是兩位對弈者在復盤一局精彩的棋局。
“從我在機場落地,點燃第一根煙的時候。”
沈浪微微向後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計程車司機握方向盤的手上有常年射擊留下的老繭。”
“吃牛肉麵的時候,街對麵那個掃地的大爺三十分鐘內看了我四次,而且掃帚根本沒碰著地。”
沈浪隨意地報出了幾個細節:
“你們國安的人確實很專業,八小時換一班,保持五十米的安全監控半徑。”
“但在我這種人麵前,那種刻意收斂的眼神就像黑夜裏的探照燈一樣。”
“我說的對嗎,陸局長?”
這番話一出,老陸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臉龐上也浮現出了一抹掩飾不住的讚賞。
他知道沈浪很強。
那份蓋著S級印章的檔案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個代號為“幽冥”的男人在海外締造的無數個血腥神話。
但他沒有想到沈浪反偵察能力竟然敏銳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派出的可是整個國安係統最頂尖的特勤組,結果在對方的眼裏卻像是一群漏洞百出的實習生。
“既然你第一天就發現了我們在盯著你,為什麼不拆穿?或者,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甩掉?”
老陸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以你的能力,想要在江海市這座幾千萬人口的城市裏徹底蒸發,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因為沒有必要。”
沈浪攤了攤手:
“我回華夏是為了過安穩日子的。我隻是想當個每個月拿幾千塊死工資的小保安,沒事吃吃路邊攤,看看美女。”
“我沒有攜帶任何違禁武器入境,也沒有聯絡任何過去的舊部。”
“我既然選擇了站在陽光下,就不怕你們的注視。”
沈浪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慵懶的氣質在這一瞬間被一種霸道的自信所取代。
他的雙眼直視著老陸:
“我由著你們的人跟著我,不僅是為了向你們展示我的‘無害’。”
“更重要的一點是,我需要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幫我擋掉一些無聊的蒼蠅。”
“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晚上廢了十八個人卻留了他們一條狗命的原因。”
“我沒有殺人,遵守了你們這片土地上的最高紅線。”
“我給足了你們麵子,所以現在是你們兌現默契的時候了。”
“如果連被地方黑警關在密室裡動私刑的爛事都需要我親自下手解決的話。”
“那我不得不重新評估一下,這江海市還有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沈浪的話語沒有絲毫的卑躬屈膝,也沒有任何的乞求。
他在闡述一個殘酷的事實,也在製定一個平等的遊戲規則。
他不出手殺人是在維護國家機器的尊嚴。
而國家機器就必須保障他這個“安分守己”的危險分子不被那些自以為是的蠢貨騷擾。
老陸靜靜地聽著,那雙深沉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良久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你遵守了底線,展現了極大的剋製。”
“今天晚上公館的事情確實是我們這邊的失誤,讓地方上的權力上鑽了空子。”
老陸這句帶著幾分歉意的話,直接宣告了這場短暫交鋒的結局。
他代表國安係統接受了沈浪製定的這套平等規則。
穿著防風夾克的軍人此時也走上前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浪,眼神中充滿了軍人特有的狂熱與欣賞。
“小子,你很對我的胃口!夠狂,也夠清醒!”
“就沖你這身本事,窩在蘇家當個小保安簡直是暴殄天物!”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我的軍區?我直接給你個特種大隊總教官的位子,條件你隨便開!”
軍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招攬之意。
“免了。”
沈浪果斷地擺了擺手。
“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你們部隊裏那些條條框框的紀律。”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操這種事,比讓我去單挑一個雇傭兵兵團還要命。”
“我現在在蘇氏集團幹得挺好,老闆人長得漂亮,工資也按時發,我沒什麼別的追求。”
聽到沈浪拿“老闆長得漂亮”來拒絕軍區的總教官職位。
老陸和那名軍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同時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這就是“幽冥”。
一個無法用世俗權力、金錢和榮譽去衡量的絕對自由者。
“既然你執意要在江海市過普通人的生活,我們不會幹涉。”
“你的檔案已經被永久封存,隻要你不主動越過那條紅線,江海市的任何執法機關都不會再去打擾你。”
老陸站起身來做出了最後的承諾。
而此時一直被按在角落地板上的王副局長已經完完全全地聽傻了。
他的大腦嗡嗡作響,那張原本蒼白的臉龐此刻已經因為恐懼而扭曲成了一團。
他聽到了什麼?!
第一天落地就有國安局的王牌特勤組二十四小時監控!
軍區大佬親自丟擲特種大隊總教官的橄欖枝!
國安局長親自向他保證絕不乾涉他的生活!
甚至這位國安局長還因為他被關在這裏,而向他表達了歉意!
這幾個隨便拎出來都能讓江海市發生八級地震的資訊,狠狠地砸在王副局長那可憐的認知上,將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權勢和地位砸得粉碎!
他究竟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剛才竟然用槍指著一個連國家最高權力機關都要平等對話的存在!
他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說要讓對方在認罪書上簽字,要製造意外擊斃對方!
巨大的荒謬感和深不見底的絕望,猶如黑色的潮水般瞬間淹沒了王副局長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他的政治生命徹底宣告終結,他下半輩子的命運恐怕會比躺在醫院裏的趙傑還要淒慘一萬倍。
觸碰了這種級別的國家絕密,等待他的將是內部最殘酷的無期清洗。
“呃……唔……”
王副局長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悲鳴,他的雙眼猛地一翻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淌而出。
在恐慌和精神崩潰之下。
這位在江海市作威作福多年的常務副局長,竟然直接被嚇得屎尿齊流。
老陸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嫌棄地揮了揮手。
“把他拖出去。通知內務部和紀委連夜介入,把他所有的底子全部查個底朝天。”
“這種級別的害群之馬,絕不能留。”
兩名戰術幹員立刻上前,如拖拽一條死狗般將散發著惡臭的王副局長和另外兩名打手無情地拖出了這間審訊室。
閑雜人等被清理乾淨,刺鼻的硝煙味也逐漸散去。
老陸看著已經從審訊椅上站起身,正拍打著身上灰塵的沈浪,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幾分。
“沈先生,這裏的環境也不適合繼續交流。”
“我已經讓人在樓上的會議室準備好了熱茶。”
老陸微微側開身子,做出了一個正式的邀請手勢: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移步樓上,還有些關於趙家後續處理的細節需要跟您簡單碰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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