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層觀察室內。
鐵門已經徹底閉合,金屬鎖芯上鎖的聲響將裡外切割成了兩個無法互通的獨立世界。
唐冰被打手死死地按壓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的雙手被粗暴地反扭在背後,肩膀關節處傳來的陣陣劇痛讓她幾乎直不起腰,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遠處的檔案櫃旁,刑警小李同樣被另一名打手掐住後頸,眼中寫滿了無助與恐慌。
唐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從王副局長拿著一號審訊室備用鑰匙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這場噩夢最黑暗的開端。
監控錄影被拔除,收音裝置被切斷。
這間處於市局地下一層的審訊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法外之地。
她在等。
等裏麵傳出一聲沉悶的槍響,或者是等那扇鐵門從內部轟然開啟,宣告著那個名為沈浪的危險男人正式向整個江海市乃至整個國家機器宣戰。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發生,對於這身警服的尊嚴,對於她一直以來堅守的底線來說,都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一秒,兩秒,三秒……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除了老舊排風扇發出的摩擦聲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多餘的動靜。
這種等待審判般的煎熬足以把一個正常人的神經逼瘋。
就在唐冰以為這種壓抑的死寂會一直持續到悲劇發生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沉悶、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從地下一層走廊的盡頭傳了過來。
唐冰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黯淡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解。
腳步聲?
怎麼可能還有腳步聲傳過來?!
這裏是市局地下一層的重案審訊區。
平時沒有局領導的親自簽字和專案組負責人的陪同,普通的警員根本沒有許可權下到這個深度。
更何況星耀公館的特大案抽調了局裏幾乎所有的精銳警力前往現場維持秩序。
林鋒大隊長還在公館處理物證,廖局長更是遠在省廳召開緊急會議。
現在整個江海市公安局的大樓裡,除了王副局長帶來的這幾個心腹打手,根本不可能有隊伍來到地下一層!
但那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那絕對不是一兩個散漫的警察走路能發出的動靜。
那是一種經過了千萬次嚴苛訓練才能踏出的統一步伐。
按著唐冰的兩名打手顯然也察覺到了走廊裡的異樣。
他們臉上那囂張的表情微微一滯,互相對視了一眼,手上的壓製力道下意識地鬆懈了幾分。
其中一個光頭打手皺著眉頭,順著半開的房門向幽暗的走廊深處望去。
“媽的,大半夜的,哪來的不長眼的在下麵亂走?”
光頭打手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
然而他這句話的尾音才剛剛落下,整個人就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走廊盡頭的陰影中浮現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壓迫感!
這不是普通的警察巡邏隊,也不是江海市特警支隊的常規戰術小隊。
那是整整十名全副武裝的戰術幹員!
他們全身上下包裹在沒有任何警徽標識的純黑色特種作戰服中。
防彈戰術背心上掛滿了戰術閃光彈、震爆彈以及各種高度定製化的單兵通訊裝置。
頭頂先進的輕量化防彈頭盔,墨綠色的夜視儀雖然被推到了頭盔上方,但依然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冰冷感。
十個人,十把經過改裝的緊湊型突擊步槍,正以前後交替掩護的戰術陣型向前平推。
他們腳上穿著清一色的軍用作戰靴,鞋底鑲嵌的防滑釘踩在地麵上的音響。
那正是唐冰剛才聽到的那種整齊劃一的聲音來源。
動作迅速!簡潔!沒有一句廢話!
這十個人的推進過程,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過半個音節的指令,全靠戰術手勢和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在默契配合。
槍口始終保持著高低交叉的警戒指向。
所過之處走廊裡的空氣都被一股濃烈的槍油味和實質性的殺氣徹底抽乾。
而在十名戰術幹員的身後,跟隨著兩名氣場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感到高山仰止的男人。
左邊一人,身披一件純黑色的大衣,身形高大挺拔,步履沉穩如山。
他的麵容在走廊稍顯昏暗的燈光中看不真切。
但那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的可怕威壓,哪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讓人感到心頭一陣莫名的戰慄。
右邊一人,則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
雖然肩膀上的軍銜被一件普通的防風夾克刻意遮擋了起來。
但他那硬朗粗獷的五官、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以及走路時那種爆炸力量感的姿態,無一不在昭示著他軍中悍將的絕對身份。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這裏是市局重地,王副局長正在裏麵辦案,閑雜人等……”
光頭打手雖然被這陣仗嚇了一大跳,但仗著自己背後有王副局長和江海市第一世家趙家撐腰,還是硬著頭皮扯起嗓子大吼了一聲。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嚴重低估了眼前這支隊伍的恐怖層級。
他的話根本沒有說完的機會。
十名戰術幹員中的兩人化作兩道黑色的閃電,毫無預兆地從嚴密的戰術編隊中脫離出來。
直接以最標準的突擊姿態切入了觀察室!
沒有警告!沒有鳴槍!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戰前交涉!
“唰——!”
兩道刺目的戰術手電瞬間點亮,強光直接打在了那兩名打手雙眼上。
緊接著兩道猩紅的鐳射瞄準點,毫無偏差地鎖定在了這兩名打手的眉心正中央。
“哢噠。”
突擊步槍的保險被清脆地撥開,戰術幹員戴著半指手套的手指已經穩穩地貼在了扳機上。
“動一下,死。”
幹員麵罩下傳出一道經過麥克風處理的冰冷合成音。
觀察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治安震懾!
那兩名平時自詡為心狠手辣的打手,在被那猩紅鐳射鎖定眉心的剎那,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們能夠清晰地聞到對麵槍口散發出的那股硝煙味道,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純粹的殺意!
對方沒有開玩笑。
隻要他們敢動一根手指頭,那兩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打爆他們的腦袋!
在這股真正的屬於國家暴力機器最頂層的恐怖氣勢碾壓下。
什麼街頭的狠辣手段,什麼趙家的一手遮天,什麼副局長的堅實靠山統統變成了脆弱可笑的泡沫。
“啪嗒。”
光頭打手雙腿一軟,竟然直接尿了褲子。
他雙手不受控製地高高舉過頭頂,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
製服小李的那名打手見狀也立刻抱頭蹲在角落。
沒有任何戰鬥發生。
甚至連一拳一腳的肢體衝突都沒有產生。
僅僅憑藉著戰術切入的壓迫感和槍口上的殺意就讓這幾個平日裏凶神惡煞的狂徒徹底崩潰。
唐冰失去了身後的粗暴禁錮,雙腿踉蹌著向前跌走了兩步,直至雙手扶住了監控台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旁邊的小李更是順著檔案櫃滑坐在地上,其身上的警服早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安全。目標區域已控製。”
戰術幹員端著槍,目不斜視地對著耳麥低聲彙報道。
隨著幹員的彙報完畢,那兩名走在隊伍最後方的男人,終於走進了這片一片狼藉的觀察室。
唐冰強忍著肩膀的劇痛抬起頭。
她不認識這兩個人。
以她刑警重案組組長的級別,在江海市公安係統內也算得上是接觸過不少大人物的中層骨幹。
但眼前這兩位,無論是那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還是那個穿著防風夾克的軍人都給她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黑風衣男人的目光掃過監控台,看到了那螢幕上徹底丟失、變成一片雪花的訊號源。
他的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
黑風衣男人直接將目光鎖定在了正在喘息的唐冰身上,聲音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勢。
“一號審訊室的監控為什麼會被切斷?裏麵關著的人呢?”
麵對這股強大的壓迫感,唐冰憑藉著警察的職業素養本能地立正站直了身體。
她深知能夠在這個時間點、無視市局一切門禁調動這種級別武裝力量的人,其身份絕對超出了她的想像。
而且對方直奔一號審訊室而來,毫不關心其他案件細節,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報告長官!”
唐冰咬緊牙關,條理清晰地大聲彙報道:
“五分鐘前,本局主管治安的王長貴副局長帶著這幾名不明身份的外部打手人員強行接管了一號審訊室!”
“他奪走了備用鑰匙和門禁磁卡,拔掉了內部監控裝置,將自己反鎖在裏麵!”
“裏麵關押的,是星耀公館特大暴力案件的首要嫌疑人……沈浪!”
“王副局長極有可能會對嫌疑人動用私刑,甚至企圖製造嫌疑人反抗、從而當場擊斃的假象!”
聽到這段彙報,旁邊那個穿著防風夾克的軍人猛地捏緊了拳頭。
“哢哢哢……”
一陣駭人的骨骼聲從他的指關節處傳來。
他那張硬朗粗獷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種因為震怒而產生的猙獰殺意。
“找死的東西!”
軍人從牙縫裏冷冷地擠出這幾個字,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黑風衣男人。
“老陸,你們地方上的蛀蟲,膽子真是大到了包天的地步。連最高機密的S級人員也敢動用私刑!”
“如果他今天在裏麵掉了一根頭髮,我保證,不僅是裏麵那個自作聰明的副局長,你們整個江海市的這套班子都得給我脫層皮!”
黑風衣男人沒有反駁,他的臉色同樣鐵青到了極點。
他沒有再多問半句廢話,直接大步跨出觀察室,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走廊上那扇緊閉的一號審訊室鐵門。
“十秒鐘內,給我把這扇門炸開!”
黑風衣男人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地下一層走廊裡轟然炸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