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厘米。
五厘米。
橡膠錘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直直地朝著沈浪胸口砸去。
舉錘的打手眼中已經迸射出嗜血的狂熱。
他已經提前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肋骨盡斷、大口吐血的淒慘畫麵。
在一旁觀看的王副局長也勾起嘴角,準備欣賞這出慘絕人寰的私刑。
然而就在那鎚頭距離電話本僅剩不到一寸距離的那一剎那!
“哢——砰!”
一道尖銳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炸響!
那絕對不是橡膠大鎚砸中物體的悶響,倒像是某種合金遭受了無法承受的毀滅性外力而崩斷的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名舉錘的打手隻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模糊的殘影。
緊接著一股像似違背了物理常識的反作用力,順著橡膠大鎚的木柄傳導到了他的雙臂之上。
“嗡——”
巨大的震蕩力讓打手的虎口瞬間崩裂。
他那條粗壯的胳膊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整個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停而失去了重心,險些一口逆血噴出來。
他瞪大了雙眼,那把攜帶著他腰馬合一力量的橡膠大鎚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而在錘柄的下方,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正以一種隨意的姿態握住了它。
這隻手的主人正是被困在審訊椅上的沈浪。
順著那隻手往下看,原本扣住沈浪右手手腕的鎖扣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形。
那足足有成年人拇指粗細的實心鋼環,竟然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扯斷!
崩斷的金屬口處閃爍著銀光,幾顆固定在扶手上的鉚釘更是被連根拔起。
“這……這他媽是人乾的事?!”
舉錘的打手發出一聲見鬼般的驚呼,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他看著自己顫抖著的雙手,再看看那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的男人。
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崩塌。
那種特製的審訊鎖扣就算是拉來一頭髮瘋的水牛也掙脫不開。
這小子竟然僅憑手腕的一股寸勁就把它給崩碎了?!
另一個負責按著電話本的打手此刻也是嚇得手忙腳亂地丟掉電話本。
連滾帶爬地退到了王副局長的身邊,眼神中充滿了看怪物般的恐懼。
審訊室內陷入了沉寂。
沈浪沒有暴起傷人。
他靜靜地坐在那張殘破的審訊椅上,左手隨意地往上一抬。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禁錮他左手腕的鎖扣也步了後塵。
沈浪揉了揉微微有些發紅的手腕,右手依然反握著那把奪過來的重型橡膠錘。
他將錘柄抵在擋板上,手掌撐著下巴。
那雙漆黑的眸子透過刺目的燈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麵的王副局長和兩名打手。
這種安靜比任何瘋狂的咆哮和反擊都要可怕百倍。
兩名打手被沈浪盯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而站在審訊桌對麵的王副局長此刻的表情可謂是精彩到了極點。
他先是盯著那兩個被損毀的精鋼鎖扣,渾身的肥肉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他幹了這麼多年的公安工作,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徒手掙脫這種級別的禁錮裝置。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可是震驚過後,王副局長眼底的恐懼卻奇蹟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喜悅的狂熱!
他看了一眼被老三關掉的監控探頭指示燈。
再回頭看向沈浪時,那張油膩的臉上已經因為興奮而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副局長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這審訊室裡顯得刺耳和癲狂。
他指著地上散落的金屬殘骸,又指了指沈浪手裏握著的橡膠大鎚。
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惡毒的光芒。
“好!太好了!沈浪。”
“我原本還在發愁,如果你非要咬死牙關不簽這份認罪書,我事後要怎麼跟上麵解釋你在審訊室裡的意外死亡。”
王副局長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將手伸向了腰間的槍套。
伴隨著一聲的摩擦聲,一把烏黑鋥亮的九二式警用手槍被他穩穩地握在了手中。
槍口在不到三米的距離內直直地對準了沈浪的眉心。
“可現在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王副局長雙手握槍,臉上露出了一副吃定對方的兇殘嘴臉。
“你毀壞了市局特製的審訊椅,暴力掙脫了鎖扣,甚至還奪取了我們警務人員手中的武器!”
“沈浪,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這是在公然暴力抗法!你這是企圖襲警越獄!”
王副局長給沈浪羅列著一項又一項足以當場擊斃的死罪,嘴角的笑容越發抑製不住:
“我剛才給你機會讓你簽字畫押,你偏偏不識抬舉。”
“原來你不想走那些繁瑣的司法程式,你是想早一點被我以抗拒執法的名義直接在這裏一槍爆頭啊!”
有了這些散落一地的損壞物證,有了沈浪手裏握著的那把大鎚,再加上他身邊這兩個的證詞。
王副局長完全可以無所顧慮地扣動扳機,然後理直氣壯地向上級報告。
嫌疑人天生神力,掙脫束縛企圖殺害審訊人員,帶隊領導為了保護警員生命安全被迫開槍將其擊斃。
這是一份堪稱完美的結案報告!
趙家家主交代給他的命令,不僅能超額完成,他甚至還能因此撈到一個臨危不亂、果斷處置暴徒的內部嘉獎!
“你們兩個躲到我身後去。看仔細了,是這個暴徒先動的手,我這是正當防衛!”
王副局長向兩名打手使了個眼色。
在看到局長拔出了真傢夥,那兩名原本嚇破了膽的打手也找回了底氣。
他們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王副局長的側後方,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狐假虎威的獰笑。
“王局,您開槍吧!我們都看見了,是他先要拿鎚子砸我們的,您這是為了保護我們被迫自衛!”
其中一名打手配合地大聲喊道。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金屬氣息。
在王副局長看來現在的沈浪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哪怕他力氣再大,哪怕他能單手接住重鎚。
在三步之內的射殺距離,一顆九毫米的子彈足以掀飛他的頭蓋骨。
然而麵對指著自己腦袋的槍口,沈浪的表現卻再次讓王副局長感到了一陣不適。
沈浪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更沒有流露出麵對死亡時應有的恐懼。
他鬆開了握著橡膠大鎚的右手,任由那把沉重的鎚子“哐當”一聲砸落在腳邊的地板上。
隨後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是在清理什麼聽到的汙言穢語。
“暴力抗法?企圖襲警?”
沈浪吹了吹指尖,看著麵前拿槍指著自己的王副局長。
“王副局長,你們這群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官老爺是不是對力量和局勢的判斷存在什麼致命的認知障礙?”
沈浪根本沒有去管那把槍。
他將雙手交疊在一起,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你關閉了這間屋子的監控,鎖死了這扇號稱連炸藥都炸不開的隔音鐵門,切斷了所有的收音裝置。”
“你覺得你在這個封閉的黑盒子裏,掌握了絕對的生殺大權。”
沈浪將右耳對準了審訊室鐵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可是王副局長,難道你真的沒有聽見嗎?”
沈浪的聲音極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三個人的耳膜。
“聽見什麼?”
王副局長眉頭一皺,握槍的手指緊緊地貼在扳機上。
他不明白這個死到臨頭的傢夥還在耍什麼花招。
沈浪抬起右手緩緩指向了那扇緊閉的厚重鐵門。
“外麵的腳步聲啊。”
沈浪的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生死的戲謔:
“長廊的盡頭此時正有一大群人邁著整齊、沉重的步子朝著這間審訊室走過來。”
“人數不多不少,應該在十二個左右。”
“那帶有防滑釘的軍用作戰靴踩在地板上,聲音清脆得很呢。”
審訊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王副局長和那兩名打手下意識地豎起耳朵,朝著鐵門的方向拚命地聽著。
除了頭頂聚光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以及空調排風扇的聲音,他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這扇門可是採用了最高階別的隔音材料。
別說是腳步聲,就算外麵有人拿大喇叭喊話,裏麵也絕對聽不見分毫!
“一派胡言!”
王副局長在經過了兩秒鐘的傾聽後,心中的疑慮化為了被戲弄的暴怒。
他覺得沈浪這是企圖用這種拙劣的心理戰術來擾亂他的心神。
“姓沈的,我看你是徹底失心瘋了吧!”
王副局長猖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腳步聲?還軍用作戰靴?你以為你是誰?千裡眼還是順風耳。”
“這扇門連外麵的防空警報都隔絕得乾乾淨淨,你能聽到外麵的腳步聲?”
“簡直是死到臨頭還在做白日夢!”
王副局長雙手握緊了九二式手槍。
他上前一步,將槍口死死地頂住了沈浪的額頭。
冰冷的槍械金屬觸感直接碰到了沈浪的麵板。
“我告訴你就算外麵真的天塌下來了,也沒有人能來得及救你。”
“外麵那個叫唐冰的臭丫頭和一個廢物新警,早就被控製得死死的了。”
“今天就算是那個去開會的廖局長長了翅膀飛回來,你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王副局長眼底的殺意徹底沸騰,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緩慢地對扳機施加壓力。
擊錘在機械結構的帶動下,正在向後一點點退去。
“最後留一句遺言吧,狂妄的雜種。”
麵對頂在腦門上的槍口,麵對王副局長那扭曲的殺人麵孔。
沈浪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看著王副局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我的遺言你可能沒資格聽。”
沈浪平淡地吐出這句話,隨後他的嘴唇微微開合,以一種倒計時口吻輕聲倒數著。
“三。”
“你找死!”
王副局長麵目猙獰,手指即將扣下最後的一毫米。
“二。”
沈浪的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諷刺。
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倒映著王副局長那張因貪婪和殺意而醜陋不堪的臉。
“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