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鋒被沈浪這番無恥、偏偏又強詞奪理的辯解氣得氣息一滯。
他見過囂張的,見過沉默的,也見過裝瘋賣傻的。
但像沈浪這樣,明明骨子裏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凶威。
表麵上卻能把“不要臉”發揮到這種極致、甚至帶著一種荒誕幽默感的嫌疑人。
他真的是生平僅見!
“油嘴滑舌!”
林鋒眼底的怒火再次翻騰起來。
他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有著恐怖的武力,其心理防禦機製更是銅牆鐵壁,用常規的壓力測試根本無法找到任何切入點。
既然生理側寫壓不垮他,那就隻能用國家機器的碾壓感來徹底粉碎他那虛假的鬆弛感!
“沈浪,你覺得你很聰明是嗎?你覺得你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就能把今晚的事情敷衍過去?”
林鋒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威嚴,彷彿代表著整個江海市的執法係統在對沈浪發出宣告:
“你以為你傍上了蘇清顏,蘇氏集團的律師團隊就能把你撈出去?”
“你以為你用什麼刁鑽的手法廢了那些人,法醫就鑒定不出你的惡意傷害?”
林鋒的聲音如同重鎚,一下一下地敲擊在密閉的車廂裡:
“你錯了,大錯特錯!這裏是警車!是關上門,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乾涉的絕對領域!”
“從你坐進這個位置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什麼首席安防顧問,你隻是我林鋒手裏的一個犯罪嫌疑人!”
“我會把你帶進市局最深處的那間審訊室。那裏沒有窗戶,沒有時鐘,甚至連一點自然光都沒有。”
“那裏隔絕了一切外部的資訊。”
“除了刺眼的審訊燈和無休止的盤問,你什麼都得不到。沒有律師能見你,蘇清顏的電話也打不進來。”
林鋒死死地盯著沈浪,試圖將絕望的情緒強行灌注進沈浪的大腦:
“我會把你的過去一點一點地挖出來。你那空白的履歷,在你這種危險的反社會人格麵前就是最大的破綻。”
“我會用最極端、最漫長的熬鷹方式來對付你。二十四小時、四十八小時、甚至更久!”
“我會看著你那副從容不迫的麵具一點點碎裂,看著你那雙自以為是的眼睛裏充滿對睡眠和自由的極致渴望!”
“你不是不緊張嗎?你不是把這一切當做一場遊戲嗎?”
林鋒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我們走著瞧。在這江海市,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塊我林鋒撬不開的硬骨頭!”
這番話可以說是任何一個嫌疑人所能麵臨的最恐怖的心理恐嚇。
被切斷一切外援,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密閉空間麵臨永無止境的審訊折磨。
這足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理智。
駕駛位上的唐冰聽得渾身發寒,她知道林鋒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林鋒真的動用這種級別的審訊手段,那簡直就是一場不見血的心理酷刑。
她下意識地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沈浪。
她以為這一次這個男人的臉上總該露出一絲凝重或者忌憚了吧?
然而後視鏡裡的畫麵卻讓唐冰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浪臉上的那抹散漫確實消失了。
他緩緩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湊到了距離金屬防暴網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在這昏暗狹窄的車廂裡,沈浪那如同深淵般的黑色眼眸在這一瞬間徹底睜開。
那裏麵沒有被恐嚇後的恐懼,沒有被激怒後的暴躁。
那裏麵隻有一種讓林鋒這種擁有二十年警齡的老刑警都在瞬間感到靈魂戰慄的、高高在上的死寂!
那是一種看穿了生死、看穿了恐懼,甚至看穿了林鋒靈魂深處所有虛張聲勢的絕對俯視!
“林大隊長。”
沈浪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賤兮兮的語調,而是變得極度輕微、極度平緩:
“你剛才分析了我的心跳、呼吸和瞳孔。那麼,你有沒有分析過你自己現在的狀態?”
林鋒渾身猛地一僵,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沈浪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劃過林鋒的身體。
“你的左手,雖然抱在胸前,但你的食指正在無意識地敲擊著你的右臂。
你的後背雖然挺得很直,但你的腰部肌肉處於一種防禦性的痙攣狀態;最重要的是……”
沈浪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林鋒那把插在腰間槍套裡的配槍上。
“你的右手手肘整整下垂了整整兩公分。”
“這個角度可以保證你在遇到致命威脅時能在零點三秒內拔槍射擊。”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林隊長,你在試圖用心理戰術恐嚇我,試圖讓我感到絕望。”
“可是你的身體本能卻在誠實地向你大腦的中樞神經瘋狂報警。”
“你在害怕。”
“你那可笑的經驗和國家機器賦予你的底氣,根本掩蓋不住你在麵對我時,那種被掠食者扼住咽喉的生物性恐懼。”
沈浪的聲音猶如惡魔的宣判,在這個密閉的車廂裡響起:
“你以為你把我關進了這輛警車,你就是這裏的掌控者了?”
“林鋒,你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你把我關進了籠子裏。”
沈浪嘲弄地看著林鋒那張滲出冷汗的臉,輕聲吐出了最後半句話,
“而是你愚蠢地把自己和一個你根本無法理解、也絕對無法抗衡的怪物,反鎖在了同一個鐵盒子裏。”
“現在究竟是誰應該感到絕望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鋒瞪大了眼睛,後背的警服在這一刻被瘋狂湧出的冷汗徹底浸透。
那種如墜冰窟的寒意讓他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心理攻勢、他的威嚴,在沈浪這幾句直擊靈魂的逆向分析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看著林鋒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浪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無聊。
他再次變臉,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氣場,重新癱回了那張冰冷的不鏽鋼座椅上,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慵懶模樣。
“行了,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浪打了個響指,看向林駕駛位上已經呆若木雞的唐冰:
“唐大警官,還愣著幹嘛?”
“開車啊,我都困了”
“順便開啟車載音響,放首舒緩點的輕音樂,這車裏的氣氛也太壓抑了。”
唐冰機械般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看了看身旁依然處於震撼中無法回神的林鋒大隊長,又看了看後視鏡裡那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正在閉目養神的男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將她徹底籠罩。
她顫抖著手擰動了車鑰匙。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這輛載著江海市刑警大隊最高指揮官、以及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的重型警用SUV,緩緩駛入了江海市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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