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唐冰那咄咄逼人的質問，沈浪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看著那些照片甚至還有閑心點評了一句：“嘖，這拍照技術不行啊，把人都拍醜了。”
然後他抬起頭，一臉誠懇看著唐冰，：
“唐警官這真的是誤會。我以前是在那種比較亂的地方打工的。
那些地方你也知道，民風淳樸，我也就學了點防身術。
再加上我天生力氣大點。”
“防身術？”
唐冰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沈浪麵前。
她一把抓起沈浪被銬住的右手，強行攤開他的手掌。
“這就是你的防身術？”
唐冰指著沈浪虎口處那一層厚實的老繭，還有食指第二關節內側那一道深深的凹痕：
“別告訴我這是搬磚搬出來的！”
“虎口繭是因為長期使用大後坐力的自動步槍。”
“食指繭是因為成千上萬次地扣動扳機。”
“掌心繭是匕首格鬥留下的痕跡。”
唐冰死死地盯著沈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浪，你這雙手恐怕摸過的槍比摸過的筷子還多。殺過的人恐怕比我見過的罪犯還多。”
“你跟我說你是刷盤子的？”
“怎麼，你是用槍刷盤子嗎？！”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唐冰的分析極其專業。
她是警校的高材生，又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對於槍繭和格鬥痕跡再熟悉不過。
沈浪看著自己那隻被唐冰抓著的手，感受著這位女警官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和顫抖的怒意。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一副“被你發現了”的無奈表情。
“行吧，唐警官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就不裝了。”
沈浪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一臉神秘地說道：
“其實我是一個職業電競選手。”
“哈？”唐冰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沈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看這食指，那是以前玩CS和CF時候點滑鼠點的。
那時候為了練爆頭，我一天點壞三個滑鼠。
至於這虎口……那是因為我這人玩遊戲激動，老是大力拍桌子給磨出來的。”
“你……”
唐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俏臉漲得通紅。
這傢夥到現在還在把她當猴耍！
“沈浪，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嗎？！”
唐冰怒極反笑。
她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個藍色的資料夾。
從裏麵抽出一張隻有寥寥幾個字的A4紙，狠狠地拍在沈浪麵前。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
沈浪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戶籍檔案查詢單。
姓名：沈浪。
性別：男。
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
除此之外。
一片空白。
“沒有出生證明，沒有小學、初中、高中的學籍記錄。沒有社保記錄，沒有納稅記錄，沒有出入境記錄。”
唐冰指著那張紙，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和懷疑：
“在公安係統的大資料裡，你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幽靈。”
“即使是流浪漢也會有撿垃圾的記錄，即使是偷渡客也會有原來的戶籍。”
“但是你什麼都沒有。”
“哪怕是我們要查你的記錄，係統都會提示許可權不足！”
唐冰的臉幾乎要貼到沈浪的臉上。
她能聞到沈浪身上那股混合著煙草和汗水的雄性氣息，也能看到他瞳孔深處那抹讓人看不透的幽暗。
“沈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在這個國家，隻有兩種人的檔案會出現這種情況。”
“第一種是已經被登出戶口的死人。”
“第二種……”
唐冰眯起眼睛，聲音低沉：
“是身份被列為S級絕密的特殊人員，或者是被國家安全部門重點監控的間諜！”
“你是哪一種？”
這一刻唐冰的氣場全開。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一條潛伏在深海裡的巨鯊。
他的危險程度甚至超過了她以前抓過的所有罪犯的總和。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那盞強光枱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沈浪看著近在咫尺的唐冰。
看著她那雙充滿正義感的眼睛。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緩緩抬起那雙被銬住的手，從桌上的煙盒裏十分自然地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然後他身體前傾。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唐警官。”
沈浪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些檔案打不開，是為了保護看檔案的人。”
“你是個好警察，但這潭水太深了。”
“所以……”
沈浪突然咧嘴一笑，那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痞氣瞬間回歸，彷彿剛才那個深沉的男人隻是幻覺：
“咱們還是聊聊那個滑鼠手的事吧？或者……你有沒有打火機？借個火？”
“你——！！”
唐冰被他這變臉般的操作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這傢夥軟硬不吃！
明明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就要觸碰到真相了。
就在唐冰準備發飆，甚至打算動用一些“特殊手段”來撬開這張嘴的時候。
“咚咚咚。”
審訊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這敲門聲很急促。
唐冰極其不悅地吼道：“誰啊？！沒看見正在審訊嗎？！”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江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長，也是唐冰的頂頭上司。
此時正一臉嚴肅站在門口，甚至帶著幾分焦急。
“小唐，出來一下。”
“局長，我正在……”
“立刻！馬上！”副局長的語氣嚴厲，不容置疑，“帶上那個沈浪的檔案，出來！”
唐冰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副局長那凝重的表情，又回頭看了一眼叼著沒點燃的煙、一臉無辜聳肩的沈浪。
她十分清楚這次審訊恐怕要被迫中止了。
“算你狠。”
唐冰惡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轉身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砰！”
鐵門再次關上。
沈浪看著唐冰離去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把嘴裏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現在的女警察，真是越來越難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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