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代表著威嚴與公正的鐵門被唐冰重重地甩上。
“局長!”
唐冰幾步衝到那個站在走廊盡頭、正揹著手看著窗外夜色的中年男人身後:
“為什麼要叫停,我馬上就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線了!”
“隻要再給我半個小時……不,十分鐘!我有把握讓他吐出真話!”
江海市公安局副局長廖國鋒,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疲憊。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動作緩慢地點燃了一根。
“攻破?”
廖局長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繚繞的青煙,用一種看自家不懂事晚輩的眼神看著唐冰:
“小唐啊,你太年輕了。”
“你真的以為那個叫沈浪的年輕人是被你嚇住了嗎?”
“什麼意思?”
唐冰眉頭一皺,心中那股好勝心瞬間被激起。
“難道不是嗎,剛才我已經把他的老底都揭穿了。槍繭、格鬥痕跡,甚至是他那個明顯有問題的身份!
他當時已經慌了,甚至開始胡言亂語轉移話題!”
“慌了?”
廖局長嗤笑一聲,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唐冰坐下,但唐冰倔強地站著沒動。
“你是刑警隊的精英,是警校的高材生。你有很敏銳觀察力,這沒錯。”
廖局長彈了彈煙灰:
“但是你的直覺這次騙了你。”
“他在審訊室裡那種嬉皮笑臉,那種無賴潑皮的樣子,甚至是最後那所謂的胡言亂語都隻有一種解釋。”
廖局長抬起頭,目光直刺唐冰的內心:
“那是戲耍。”
“戲耍?!”唐冰瞪大了眼睛,一股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沒錯。就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老虎,看著一隻在他麵前張牙舞爪的小貓。
他覺得有趣所以陪你玩玩。如果他不想玩了……”
廖局長指了指審訊室那扇緊閉的鐵門:
“剛纔在裏麵如果他真的想動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哪怕他戴著手銬。”
“局長,您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唐冰氣得渾身發抖。
“這裏是公安局,是講法律的地方。他哪怕再厲害也是個罪犯!
非法持槍、重傷五人,這就是鐵證!難道就因為他身手好,我們就要怕他?就要放縱他?”
“怕?”
廖局長深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另一份檔案,上麵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傳真件。
“這不是怕,這是敬畏。”
“小唐,你剛才查他的檔案係統提示許可權不足,對吧?”
唐冰點了點頭,這是她最懷疑的地方。
“那你知不知道,連我都查不到他的檔案?”
廖局長把那份絕密檔案在唐冰麵前晃了晃:
“就在十分鐘前,我動用了我的許可權試圖調閱沈浪的詳細背景。結果……”
廖局長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結果我的電腦螢幕直接黑屏了。緊接著,我就接到了來自上麵的電話。”
“上麵?”唐冰心裏咯噔一下。
“省廳?還是……”
廖局長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是國安。”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唐冰的心口。
作為體製內的人,她太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個電話隻有一句話。”
廖局長模仿著電話裡那冰冷機械的聲音複述道:
“停止調查,立即放人。沈浪的檔案等級為——S級。”
“S級?!”
唐冰失聲驚呼。
在她的認知裡,A級通緝犯已經是窮凶極惡的存在。而S級檔案……那通常隻屬於兩種人:
一種是叛國級的超級罪犯。
另一種則是為國家立下過不世之功、身份必須被絕對保密的國之利刃。
而沈浪顯然不可能是前者。
如果是前者現在包圍這裏的就不是特警,而是軍隊了。
那麼……
唐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那個滿嘴跑火車、看起來像個流氓的男人……竟然是那種人?
“這……這怎麼可能?”唐冰喃喃自語,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沒什麼不可能的。”
廖局長拍了拍唐冰那僵硬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唐啊,這個世界很大,水也很深。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暗。他們走的路,跟我們不一樣。”
“他手上的繭子確實是殺人留下的。
但他殺的人也許正是為了保護我們這些人能安穩地坐在這裏喝茶。”
“既然上麵發話了,那就說明他這把刀是乾淨的。”
“可是……”
唐冰咬著嘴唇,眼中的不甘依然沒有消散。
她是一個非黑即白的理想主義者。
在她看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
哪怕沈浪有再大的背景,他今天確實是犯了法,傷了人,持了槍。
“現場那五個人可是重傷,那個光頭還在搶救,難道這就不管了?”唐冰質問道。
“那五個人?”
廖局長冷笑一聲,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那五個是國際刑警通緝的雇傭兵小隊。
他們攜帶武器非法入境,甚至還試圖竊取蘇氏集團的國家級科研機密。”
“沈浪的行為已經被定性為協助警方抓捕和緊急避險。”
“不僅無罪,甚至……我們還要給他頒發好市民獎。”
唐冰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給那個在審訊室裡調戲她、滿身痞氣的混蛋發獎?
這簡直是對這枚獎章最大的侮辱!
“我不服!”
唐冰倔強地昂起頭:
“就算他是S級檔案,就算他是特殊人員。
但他現在的身份隻是個保安,他在我的轄區鬧事,我就有權管!”
“我不管他以前是幹什麼的隻要讓我抓到他的把柄,我一樣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
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下屬,廖局長無奈地嘆了口氣。
年輕氣盛啊。
不過這也正是他欣賞唐冰的地方。
這股子倔勁兒像極了當年的他。
“行行行,你不服就不服吧。”
廖局長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但是現在你必須放人,這是命令。”
“而且……”
廖局長看了一眼走廊的另一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算我想留他,恐怕也留不住了。”
“你看保他的人來了。”
唐冰順著局長的視線看去。
隻見走廊的入口處,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群看起來就身價不菲的精英人士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金萬山。
江海市律師界的“不敗神話”,也是全省最貴的金牌大律師。
據說他的諮詢費是按分鐘計算的,而且隻接億元以上的大案子。
“金萬山?!”
唐冰認出了這個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個著名的“吸血鬼律師”平日裏最擅長的就是鑽法律空子,幫那些有錢人脫罪。
他怎麼來了?
“請問哪位是負責沈浪先生案件的唐警官?”
金萬山走到兩人麵前。
雖然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直接把目光鎖定了唐冰。
“我是。”
唐冰冷冷地回應。
“你好,唐警官。”
金萬山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張名片,極其優雅地遞了過去:
“我是蘇氏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金萬山。”
“受蘇清顏蘇總的委託,我全權代理沈浪先生的辯護工作。”
說著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百萬的江詩丹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慢的催促:
“根據我的當事人蘇總描述,以及現場監控視訊的證據顯示,沈浪先生的行為完全屬於正當防衛。
而且他剛剛協助警方破獲了一起重大的境外武裝入侵案件。”
“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和《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警方沒有理由扣押我的當事人超過24小時。更何況……”
金萬山推了推眼鏡:
“我的當事人身體狀況不好,剛纔在抓捕過程中可能受到了驚嚇。
如果因為警方的延誤治療而導致我的當事人出現任何心理或生理上的問題……”
“我們蘇氏集團法務部,將保留起訴貴局的權利。”
“身體不好?受到驚嚇?”
唐冰氣得差點當場拔槍。
那個在審訊室裡哼小曲的混蛋身體不好?受到驚嚇?
這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金律師,你……”
唐冰剛要發作,卻被身後的廖局長一把拉住。
“既然金律師都這麼說了,那就按程式辦吧。”
廖局長笑嗬嗬地打圓場。
他可不想跟這個難纏的大律師打嘴仗,更不想得罪蘇氏集團這個納稅大戶。
“小唐去辦手續,放人。”
“局長!”唐冰不甘心地喊了一聲。
“這是命令!”廖局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唐冰死死地盯著金萬山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一眼審訊室的大門。
權勢,金錢,背景。
今天晚上,這一切都在向她展示著社會的殘酷規則。
“好。”
唐冰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轉身走向審訊室。
“算你狠。”
她猛地推開審訊室的大門。
房間裏,沈浪嘴裏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新煙,正對著天花板吐煙圈。
看到唐冰進來,沈浪咧嘴一笑:
“喲,唐警官回來了?”
“看這表情……我是不是可以回家吃晚飯了?”
唐冰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強忍著衝上去給他一拳的衝動,冷冷地把鑰匙扔在桌子上。
“滾。”
沈浪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拿起鑰匙自己給自己解開了手銬。
“哢噠。”
沈浪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走到唐冰麵前。
他微微俯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唐警官,別這麼大火氣。”
“雖然你看我不順眼。”
“但我有種預感……”
沈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唐冰:
“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麵的。”
說完他大笑著走出審訊室,跟門外那個正一臉恭敬的金大律師揮了揮手。
唐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囂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鐵桌子上。
“沈浪……”
“你給我等著!”
“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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