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那個愚蠢的寡頭因為太過得意忘形。
想親自用刀子折磨她。
如果不是那個寡頭在劃破她衣服的時候，拿刀的手稍微抖了一下。
曼陀羅根本找不到那一絲絲破綻。
隻要那個寡頭稍微聰明一點。
她恐怕就徹底栽在那個冰天雪地裡了。
……
曼陀羅猛地睜開眼睛。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種混合著恐懼和屈辱的憤怒。
這幾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
可是幽冥太強了，強到她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聽到傳言說他死了，她心裏還空落落了一陣子。
可是現在那個男人還活著。
而且就在江海市，就在距離她可能隻有幾條街的地方。
並且他還受了重傷。
從亞馬遜的爆炸中逃生，他絕對不可能完好無損。
而且現在一定非常虛弱。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
就算殺不了他。
能親眼看著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落魄，也能解她心頭之恨。
曼陀羅的眼神變得無比陰冷。
她手指下壓，重重地敲擊在電腦鍵盤的回車鍵上。
“我接了。”
“把位置和路線發給我。”
“明智的選擇，曼陀羅。”
毒蛇的聲音透著興奮。
“錢已經打到你的不記名賬戶裡了，你隨時可以查收。”
緊接著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個加密檔案。
裏麵是一張詳細的江海市電子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地移動。
“車子正沿著濱海大道，朝著西郊的半山別墅區方向行駛。”
毒蛇快速地說明著情況。
“根據車速和路況，他大概會在十五分鐘後，經過長海路和建國門交匯的那個十字路口。”
“知道了。”
曼陀羅直接切斷了通訊。
她立刻轉身走進衣帽間，換上了一套緊身的黑色戰術服。
從抽屜裏麵拿出一把小巧的軍用高倍數夜視望遠鏡。
十分鐘後。
長海路與建國門交匯的十字路口。
此時已經是深夜。
四周的店鋪早就關門了，路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十字路口的西南角，有一棟正在進行外立麵維修的二層沿街商鋪。
商鋪的外麵搭滿了鋼管腳手架，矇著一層綠色的防塵網。
曼陀羅像一隻輕盈的夜貓，順著腳手架，三兩下就攀爬到了二樓的位置。
在二樓這沒有安裝玻璃的窗框裏。
這裏是個絕佳的蹲點位置。
視野開闊，居高臨下。
剛好可以俯瞰整個十字路口，而且防塵網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曼陀羅蹲在窗框後麵。
她用那個軍用高倍望遠鏡，將鏡頭對準了長海路的方向。
她在等。
等那個叫幽冥的男人。
隻要他受了重傷，那是不可能發現她的。
她隻是看一眼，拍張照片，然後立刻拿錢走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後。
街道盡頭出現了兩道有些昏暗的車燈。
車子越開越近。
剛剛好，路口的紅燈亮了。
保時捷緩緩地停在了行人路前麵。
而且位置就停在曼陀羅正下方二十多米遠的地方。
路燈的光芒照在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曼陀羅立刻舉起手中的望遠鏡。
將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駕駛室的位置。
這一看。
曼陀羅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瞬間僵住了。
她嚇住了。
望遠鏡裡，那個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確實是幽冥。
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認出這張臉。
但是讓曼陀羅感到震驚和恐懼的是，他的身體狀況。
毒蛇明明說，他在亞馬遜被高爆地雷重創，九死一生。
可是現在透過高倍望遠鏡。
曼陀羅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
幽冥露出的手臂肌肉結實飽滿，沒有綁著任何繃帶。
他的雙手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
脖頸處也沒有任何燒傷或者爆炸留下的疤痕。
他身上看起來竟然沒有任何事情！
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虛弱不堪。
他不僅四肢健全，而且整個人透著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神罰的情報完全錯了！
這個怪物根本就沒有受傷！
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曼陀羅的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她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去監視一個全盛狀態的幽冥，這已經不是在賺錢了。
曼陀羅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慌。
她必須立刻拍下照片，然後馬上撤離。
她剛對準幽冥的臉，準備按下望遠鏡上的拍照按鈕。
突然她注意到了沈浪的表情。
曼陀羅的動作再次停頓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幽冥嗎？
在她的記憶裡，甚至是圈子裏流傳的所有影像資料裡。
幽冥的麵孔永遠都是冷冰冰的、像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
他的眼睛裏隻有任務，隻有目標。
除了漠視生死的冷酷，再也找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可是現在望遠鏡的鏡頭裏。
沈浪正轉過頭，看著副駕駛的位置。
他的臉龐在車內微弱燈光的映照下，竟然帶著些許放鬆。
甚至，他的嘴角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在笑。
而且笑得很高興，甚至透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溫柔。
曼陀羅徹底呆住了。
她順著沈浪的視線，稍微移動了一下望遠鏡的鏡頭，看向副駕駛。
副駕駛上，靠著一個女人。
女人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因為角度的原因，曼陀羅看不清那個女人的全貌。
但她可以確定。
幽冥之所以會露出這種表情，完全是因為那個睡著的女人。
這麼冷血的人，竟然會用這種眼神看一個人？
這比他沒有受傷，更讓曼陀羅感到震撼。
就在曼陀羅還發著呆，腦子裏一片混亂的時候。
十字路口的紅燈還在繼續讀秒。
坐在車裏的沈浪，原本正靜靜地看著熟睡的蘇清顏。
突然沈浪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那在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所鍛鍊出來的第六感告訴他。
有人在看他。
而且不是普通的目光。
是一種帶著某種目的性的窺探，並且距離非常近。
在車廂裡沈浪仔細的感覺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頭轉了過來。
視線穿過昏黃的路燈光線，穿過二十多米的距離。
直直地朝著那棟正在維修的二層商鋪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曼陀羅正舉著望遠鏡，對準了沈浪的臉。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浪轉頭的動作。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
望遠鏡裡。
沈浪那雙原本帶著溫柔的眼睛，在看過來的一瞬間。
瞬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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