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流落海外。
在槍林彈雨和雇傭兵營地裡摸爬滾打活下來的野狗。
他習慣了拿錢辦事,習慣了四處漂泊。
一生都充滿了背叛和殺戮。
他接手過無數保護任務,但那都是基於一紙合同。
任務結束,錢貨兩清,各自安好。
可是現在。
這位江海市的商界傳奇,這位行將就木的老父親。
竟然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法律約束的情況下。
把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血,把她未來的安危、幸福甚至整個蘇家的存亡。
一股腦地全都託付到了他的手上。
這是一份沒有任何退路的責任。
這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壓垮一座山的信任。
沈浪不是不敢接。
他是怕自己接不好。
他怕自己那一身洗不幹凈的血腥氣,會護不住這麼重的一份託付。
蘇震南看出了沈浪眼中的遲疑。
他沒有催促,隻是繼續緩緩地開口。
“我知道這擔子很重,這不公平。”
“這等於把你徹底綁在了蘇家的戰車上,去麵對那些隨時可能要命的敵人。”
蘇震南的聲音有些發顫。
“但是我沒有別的人可以信了。”
“我不能把女兒交給那些隻知道看財務報表的偽君子。”
“也不能交給那些遇到危險跑得比狗還快的軟骨頭。”
“我隻信你。”
蘇震南死死盯著沈浪。
“清顏性子倔,外冷內熱。”
“她從小沒有母親,我忙著做生意,也沒怎麼好好陪過她。”
“她習慣了用強勢來掩飾自己的脆弱。”
“以後你們在一起,我隻求你多包容她,多擔待她。”
老父親的眼眶也開始泛紅。
“不能讓她受委屈。”
“不管是對付商場上的那些冷箭,還是應對京城那邊來的人。”
“如果有人想要傷害她。”
“我要你擋在她的前麵。我要你護著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這幾句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隻是一個普通父親對自己女兒最卑微也最強烈的祈求。
沈浪坐在椅子上。
他聽著這些話。
看著蘇震南那張蒼老而充滿期盼的臉。
他的目光慢慢轉動,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蘇清顏身上。
這個時候,蘇清顏就站在病床邊的陰影裡。
她早已經哭得像一個淚人一樣。
她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哭出聲來。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打濕了那件淺灰色的外套。
她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父親,聽著父親彷彿交代後事一般的話語。
那種即將失去至親的恐懼和絕望,讓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看著她這副脆弱無助的模樣,沈浪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酒吧裡她大聲質問時的委屈。
想起了走廊上那個滿是鹹澀淚水味道的吻。
這份責任他推不掉,也不想推掉。
從他決定回到別墅,決定在走廊外守著她的那一刻起。
他其實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隻是單純地,看不得這個女人流淚,看不得她受委屈。
沈浪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這一份情誼的重要。
這是將兩條命綁在了一起的重量。
沈浪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那一絲遲疑徹底消失了。
他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散漫和漫不經心,腰桿挺得筆直。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堅定。
他看著蘇震南。
“蘇董,您放心。”
沈浪的聲音很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然。
“我沈浪雖然是個粗人,但一口唾沫一個釘。”
“既然我認定了她,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動她一根頭髮。”
沈浪的目光掃過病房。
“不管是江海市的雜魚,還是京城來的猛獸。”
“誰敢讓她受委屈,誰敢打她的主意。”
“我就讓誰拿命來填。”
“我保證,隻要我活著,她就會平平安安。”
蘇震南聽到這番斬釘截鐵的話。
老頭子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上。
終於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彷彿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在這一刻被徹底搬開了。
他整個人似乎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好……好。”
蘇震南連連點頭,眼角溢位了一滴渾濁的老淚。
“有你這句話。我蘇震南就算是現在立刻閉上眼睛,也死而無憾了。”
病房裏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極度感人的臨界點。
蘇清顏終於忍不住,半跪在輪椅旁邊壓抑地痛哭起來。
蘇震南用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等蘇清顏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蘇震南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示意她站起來。
然後蘇震南看著沈浪。
“既然你答應了。那有些東西,我現在也該交給你了。”
蘇震南說著,費力地彎下腰。
夠向了病床旁邊那個木質的床頭櫃。
蘇震南的手摸到了櫃子最上麵一層抽屜的把手。
他稍微一用力,把在病房邊上的抽屜給拉開了。
很快他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的,用深色絨布包裹著的小盒子。
蘇震南把這個盒子拿在手裏。
他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盒子表麵的絨布。
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眷戀。
隨後又變成了一種徹底放下的決絕。
沈浪伸出手,把那個盒子接了過來。
他看著手裏這個陳舊的物件,又抬起頭看了看蘇震南。
“蘇董,這裏麵是什麼?”
沈浪開口問道。
蘇震南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眼神逐漸變得悠遠。
他像是在透過這個盒子,看著幾十年前的某個人。
“這東西是清顏她媽媽留下來的。”
“就在生下清顏的那天晚上,她親手交給我的。”
聽到這句話,一直站在旁邊低頭擦眼淚的蘇清顏,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浪手裏的那個絨布盒子。
沈浪看了蘇清顏一眼。
大拇指摸到金屬搭扣,輕輕往上一推。
沈浪藉著床頭櫃上微弱的燈光,看清了裏麵的東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