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玉佩。
玉佩靜靜地躺在有些發黃的綢緞內襯上。
它的造型非常簡單,沒有任何繁複的龍鳳雕花。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形平安扣形狀。
顏色是深青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
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接近黑色的深邃。
沈浪將那塊玉佩從盒子裏拿了起來。
就在手指接觸到玉佩表麵的那一瞬間。
沈浪的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
他見過非洲礦坑裏剛挖出來的鑽石原石。
也摸過東南亞黑市上價值連城的古董血玉。
玉石這種東西,不管是翡翠還是和田玉。
入手的第一個感覺必然是冰涼的。
那種石頭特有的冷硬感,是改變不了的物理特性。
但是他現在捏在手裏的這塊玉佩。
不僅不涼,反而帶著一股明顯的溫度。
溫熱。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就像是這塊石頭裏麵藏著血液一樣。
它的溫度不高不低,剛好和正常人的體溫一模一樣。
握在手裏就像是握著一隻真人的手,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平和的熱量。
沈浪把玉佩放在掌心裏,輕輕搓了搓。
熱度沒有消散,也沒有因為接觸空氣而變涼。
“這玉佩……”
沈浪看著蘇震南。
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嘆。
“它不像普通的玉,裏麵有溫度。”
蘇清顏聽到沈浪的話,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激蕩。
她的目光緊緊地黏在沈浪掌心裏的那塊青色玉佩上。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就是她那個素未謀麵、卻為了保全她而犧牲了自己下半生自由的母親。
親手佩戴過的東西。
蘇清顏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玉佩的邊緣。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蘇清顏的眼淚“吧嗒”一下,再次砸了下來,落在了沈浪的掌心裏。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觸碰到了母親的體溫。
那種血濃於水的奇妙感應,讓她的心臟一陣陣地發酸。
蘇震南看著女兒落淚,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靠在輪椅上,繼續說著當年的事情。
“你察覺到了。”
蘇震南看著沈浪,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葉婉當時生下清顏,身體非常虛弱。”
“她是從自己的脖子上把這塊玉佩摘下來的。”
蘇震南迴憶著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當時神神秘秘地把這東西塞進我手裏,並沒有多說什麼。”
“沒有告訴我這塊玉是什麼材質,也沒有告訴我它到底有什麼來歷。”
蘇震南的目光變得深沉。
“她隻是反覆叮囑我,叫我一定要好好地保管著它。”
“千萬不要讓葉家的人發現這塊玉佩的存在。”
“而且這東西不能給清顏戴在身上,那樣會害了她。”
“她告訴我,等到將來的某一天。”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絕對強大、能夠讓我把清顏的命放心交付出去的男人的時候。”
“就把這塊玉佩,親手交給他。”
蘇震南看著沈浪手裏的玉佩,苦笑了一聲。
“這二十多年來,我平時也拿出來研究過。”
“甚至偷偷找過幾個最頂級的玉石鑒定專家看過。”
蘇震南搖了搖頭。
“但是沒有結果,專家也看不出這是什麼材質。”
“除了能感受到它表麵常年保持著那種溫熱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了。”
“刀刮不留痕,火燒不變色。”
“它就像一塊死物,卻又帶著活人的溫度。”
蘇震南把目光從玉佩上移開,重新落在了沈浪的臉上。
“我老了,腦子也不夠用了。”
“這玉佩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葉家為什麼可能會因為這種東西而大動乾戈。”
他看著沈浪,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這其中的秘密,就由你繼續來研究吧。”
沈浪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看著躺在自己掌心裏的這塊溫熱玉佩。
又看了看旁邊還在無聲流淚的蘇清顏。
他終於明白這塊玉佩的分量了。
這不僅僅是一件普通的遺物。
這更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一個可能引來京城葉家無窮追殺的定時炸彈。
也是一個母親對未來女婿最嚴苛的考驗和最沉重的囑託。
接下這塊玉佩就意味著接下了蘇清顏整個人生的因果。
意味著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擋住那些隨時可能從京城撲過來的明槍暗箭。
沈浪沒有猶豫。
他的手指慢慢收攏。
將那塊溫熱的青色玉佩,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拳頭裏。
隨後,他把玉佩連同那個絨布盒子。
一起鄭重其事地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裡。
“蘇董,我收下了。”
沈浪抬起頭。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清明且堅韌。
他沒有發什麼花裡胡哨的毒誓,也沒有說那些感天動地的豪言壯語。
他隻是用一種極其平穩、卻重如千鈞的語氣,承諾了下來。
“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您交代的事情,我也記住了。這任務的時間也許是一輩子。”
“但隻要我沈浪還喘著一口氣。”
“玉在,人在。”
蘇震南看著沈浪那雙沒有絲毫閃躲的眼睛。
老頭子臉上的線條徹底柔和了下來。
他像是卸下了扛了二十多年的千斤重擔,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許多。
“好。”
蘇震南點了點頭。
隻說了一個好字,多餘的話已經不需要再說了。
男人之間的交接,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他轉過頭,看著還站在旁邊抹眼淚的女兒。
氣氛因為這場臨終託孤變得有些過於沉重和悲傷。
蘇震南不喜歡這種黏黏糊糊的場麵。
他是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了一輩子的人,習慣了乾脆利落。
他故意板起臉,皺了皺眉頭。
“行了,行了。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東西也交接完了,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蘇震南抬起手,像趕蒼蠅一樣衝著沈浪和蘇清顏揮了揮。
“醫院這種地方,到處都是病菌和消毒水味。”
“病房裏呆太久了對你們年輕人的身體不太好。”
“大半夜的,趕緊回去睡覺。明天公司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你們去收拾呢。”
“快走快走,別在這裏礙我的眼,我要休息了。”
老頭子開始趕人了。
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嫌棄,但誰都能聽出他話裡的那種催促和關心。
蘇清顏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逐客令弄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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