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坦蕩。
在這個烏煙瘴氣的酒吧大廳裡,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和好感。
“他剛才一個人為了救人,單挑了十幾個帶刀帶棍的混混。”
“這麼有本事、這麼有種的男人誰不喜歡?”
柳如煙重新看向蘇清顏,語氣裏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蘇總既然剛才口口聲聲說,隻是把他當成一個保鏢,一個拿錢辦事的員工。”
“那他和誰交朋友,和誰喝幾杯酒。”
“甚至晚上睡在哪裏,蘇總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一點?”
“還是說……”
柳如煙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神裏帶著看穿一切的玩味。
“蘇總其實心裏,根本不是把他當員工看?”
蘇清顏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柳如煙那副理直氣壯、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模樣。
心裏的火氣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在吃醋。
她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告訴自己這隻是老闆對不聽話員工的憤怒,隻是對保鏢脫崗的不滿。
但是當她親耳聽到別的女人當麵宣告“我看上沈浪了”的時候。
那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的憤怒感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努力壓製著胸膛裡的起伏,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絕對不能在這個妖精麵前露怯。
“他既然簽了賣身契一樣的合同,拿了常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薪水。”
“那就該承受這份失去自由的約束。”
蘇清顏的聲音變得更加清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齒。
“隻要他還待在我身邊一天,他所有的時間就都歸我管,這也包括他的私生活。”
“柳老闆如果真的這麼看上他……”
蘇清顏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尖酸。
“你大可以現在就幫他付了違約金,讓他辭職跟你走。”
“不過那筆違約金是個天文數字,就怕你一個開酒吧的砸鍋賣鐵也付不起。”
蘇清顏這句話說得很重。
這完全不符合她平時那種高高在上、不屑與人爭口舌之快的身份教養。
但在這種時候,她必須展示出自己的地位和掌控力。
她要讓沈浪看到,也要讓這個妖精認清現實。
沈浪現在是她蘇清顏的人,誰也搶不走。
柳如煙聽出了蘇清顏話裡的火藥味和隱隱的醋意。
她並不生氣,反而覺得十分有趣。
這女人如果真的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在乎沈浪,根本不會大半夜連衣服都不換就跑過來抓人。
她表現得越是強勢,越是用合同來掩飾,就說明她心裏其實越是在乎。
兩個女人就這麼站在酒吧中央,互相僵持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這個時候。
酒吧被踹壞的大門外,吹進了一陣夜晚的涼風。
風穿過一片狼藉的大廳,拂過柳如煙酒紅色的裙角。
也將柳如煙身上那股香水味,清晰地吹到了蘇清顏的鼻尖。
那種特別的味道。
甜膩嬌媚中帶著一絲略微苦澀的木質香調。
這種氣味隻要聞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蘇清顏的身體在聞到這股氣味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她的眼神瞬間凝固。
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短暫地停止了運轉。
這味道……太熟悉了。
記憶如同絕堤的潮水一般,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就是這個味道!
和那天早上從沈浪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差別!
而且當時沈浪麵對她的質問,是怎麼解釋的?
他說他下班後覺得無聊就隨便找了一個小酒吧喝酒。
他說他碰巧來了個喝醉的暴發戶鬧事,還調戲酒吧的老闆娘。
他說他看不過去順手將那給暴發戶扔了出去。
他甚至還指天發誓地說,就僅僅隻是和那老闆娘喝了一些酒。
蘇清顏當時雖然心裏有些半信半疑,但看他那副坦坦蕩蕩、嬉皮笑臉的樣子。
再加上確實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的鬼話。
可是現在。
蘇清顏看著麵前這個風情萬種、說看上沈浪的柳如煙。
聞著她身上那股絕對不可能認錯的標誌性香水味。
所有的線索,所有被忽略的細節。
在這一刻如同拚圖一樣,嚴絲合縫地串聯了起來。
那天晚上沈浪口中救的那個“小酒吧老闆娘”,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就是這個妖冶的柳如煙!
他們早就認識了!
而且如果真的隻是單純的見義勇為救人。
沈浪的衣服上怎麼可能沾染上這麼濃鬱的香水味?
隻有一個解釋。
那天晚上他們離得非常近。
甚至他們可能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
而沈浪回來之後,麵對自己的質問。
竟然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無辜受委屈的樣子。
那滿嘴跑火車的樣子,簡直把她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他今天晚上不顧一切地無視她的嚴令警告跑來這個酒吧。
名義上是說接到了陳曦的求救電話。
但實際上呢?是不是也為了來見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自己發現得早,通過定位迅速追了過來。
等他把陳曦安頓好送走之後,是不是就會順理成章地跟著這個妖精去她那個所謂的休息室裡過夜?!
想到這裏。
蘇清顏覺得自己的胸腔裡彷彿有一座活火山正在劇烈噴發,肺都要氣炸了。
一種被深深欺騙、被戲弄的憤怒。
夾雜著一股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委屈。
瞬間衝垮了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剋製。
她一直以為沈浪隻是個貪財、懶散、嘴賤的保鏢。
但她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揹著她在外麵,竟然還有這麼風流不羈的一麵。
而且還把她騙得如此徹底。
蘇清顏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緊緊地握成拳頭。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嫩肉裡,甚至掐出了血絲。
但她感覺不到一點疼。
她原本因為洗完澡而顯得有些紅潤的臉頰,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蒼白如紙。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變得粗重箱。
柳如煙站在對麵,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清顏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蘇清顏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憤怒。
那種眼神簡直像是要生吃活人一樣。
站在兩人斜後方的沈浪。
他懷裏抱著依然昏迷的陳曦,也清晰地感覺到了周圍空氣變得詭異起來。
他看著蘇清顏僵硬筆直的背影。
他沒有讀心術,聽不到剛才蘇清顏心裏的那些百轉千回。
他隻是覺得,蘇清顏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那股散發出來的冷氣和殺意,連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幽冥都覺得後脖頸有些發毛。
這氣氛比剛才被十幾個混混包圍還要危險一萬倍。
“老闆……”
沈浪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試圖打破這種可怕的沉默。
蘇清顏聽到聲音,慢慢地轉過了身。
她沒有再去看柳如煙一眼。
而是把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沈浪的臉上。
那雙平時清冷高傲的鳳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眼神裡的憤怒、失望、質問和冰冷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直接毫不留情地紮在沈浪的身上。
沈浪被她看得心裏猛地一突。
他下意識地乾嚥了一口唾沫。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裏做錯了。
他明明隻是跑出來救人,雖然違規了,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跟柳如煙也隻是剛才碰巧說了幾句話,還被她當眾抱了一下。
他可是連手都沒還。
雖然理虧但罪不至死吧?
至於用這種看仇人一樣的眼神看他嗎?
“沈浪。”
蘇清顏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清脆悅耳的質感。
她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沈浪麵前那塊滿是碎玻璃的地板。
“你。”
蘇清顏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給我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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