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
酒吧裡的霓虹燈光打在蘇清顏的臉上。
柳如煙看著她身上那件絲綢質地的睡裙和外麵隨意裹著的淺灰色薄外套。
這身打扮換做普通女人穿在身上出現在酒吧，多半會顯得狼狽不堪。
但穿在這個女人身上，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她站得筆直，即便素麵朝天，五官依然精緻得無可挑剔。
最關鍵的是她身上那股居於上位者才能養出來的氣場。
那種骨子裏的高傲和冷漠是普通人裝不出來的。
柳如煙的腦子隻轉了半圈，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這大半夜穿著睡裙殺過來抓人的女人。
除了沈浪電話裡那個定下“十點門禁”的嚴厲老闆，還能是誰？
想到這裏，柳如煙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這人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喲。”
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嬌媚的笑意。
不僅沒有鬆開沈浪，反而故意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我當是誰呢，大半夜的火氣這麼大。”
柳如煙聲音嬌滴滴的，故意拖長了尾音。
“原來這就是你那位……定下門禁時間的嚴厲老闆啊。”
她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但卻剛好能讓幾步之外的蘇清顏聽得清清楚楚。
說完柳如煙還覺得不夠。
她十分自然地搭在沈浪的胸口。
動作自然熟稔，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沈浪啊。”
柳如煙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這老闆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你大半夜跑出來，可是為了救人，乾的是見義勇為的大好事。”
“她怎麼還不分青紅皂白地沖你發火呢？”
她餘光瞥著蘇清顏的方向，繼續說道：
“要是換做我，自家男人這麼有本事，這麼爺們兒，我心疼都來不及。”
“哪裏捨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吼你半句。”
“這老闆當的，可真是苛刻。”
這話半真半假。
明著是在替沈浪抱不平，暗地裏卻是在添油加醋地挑撥離間。
順便用那種曖昧的姿態狠狠噁心一把蘇清顏。
沈浪聽見這番話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他太清楚這兩個女人碰在一起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了。
一個是眼裏揉不得半粒沙子的冰山女總裁。
一個是唯恐天下不亂、吃人不吐骨頭的夜場妖精。
他本來就因為私自破解安防係統跑出來而理虧。
現在被柳如煙這麼一拱火，他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老闆娘，你可別亂說話，趕緊鬆手行不行？”
沈浪壓低了聲音，眉頭緊皺。
他趕緊往旁邊跨了一大步。
硬生生地從柳如煙的手指底下避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拉開距離後，沈浪趕緊看向臉色鐵青的蘇清顏。
“老闆，你聽我解釋。”
沈浪放低了姿態，語氣透著十二分的無奈和認真。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出來確實是為了救小曦。剛才……”
他想把陳曦被灌酒的事情說清楚，想證明自己來酒吧絕對沒有私心。
但是蘇清顏根本沒有理他。
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沈浪半分，就好像麵前根本沒有他這個人存在一樣。
蘇清顏直接邁開步子。
拖鞋的軟底踩在地上散落的玻璃碴子上，發出細碎的“哢哢”聲。
徑直從沈浪的身側走了過去。
一陣微風帶起蘇清顏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沐浴露清香。
這股味道清冷剋製，和酒吧裡渾濁的煙酒氣格格不入。
蘇清顏停在柳如煙的正前方。
兩個女人，麵對麵站著。
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
一個是穿著酒紅色高開叉真皮長裙、妝容精緻、風情萬種的夜場女王。
另一個是穿著睡袍、素麵朝天、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的商界精英。
氣場上的交鋒，在這一刻無聲地展開。
周圍空氣的溫度彷彿都因為她們的對峙而驟降了幾度。
蘇清顏的目光落在柳如煙的臉上。
她認真地看清了這個女人的長相。
確實很美。
帶著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誘惑力和攻擊性，舉手投足間都在散發著女性的魅力。
但蘇清顏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
沒有嫉妒，沒有怯懦，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平靜。
“蘇氏集團，蘇清顏。”
蘇清顏先開了口。
她隻是簡單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久仰大名。”
柳如煙笑了笑，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隔壁街，舊時光的老闆，柳如煙。”
兩個女人做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
“沈浪是我的員工。”
蘇清顏看著柳如煙的眼睛，語氣很淡，字句卻帶著十足的佔有權和領地意識。
“他拿我的工資，簽了二十四小時的保鏢合同。”
“而他今天晚上違反規定私自外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內部合同糾紛。”
蘇清顏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變得極具攻擊性。
“蘇氏集團內部的管理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柳老闆剛才那些話有些越界了。”
蘇清顏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沒有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
而是直接用冰冷的商業合同和“外人”這兩個字，在自己和柳如煙之間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柳如煙聽到這番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掩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蘇總這話說的可就沒意思了。”
柳如煙目光一轉，看向站在一旁滿臉尷尬的沈浪。
“合同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蘇總平時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習慣了用合同約束別人。”
“怎麼到了男人身上，反而也變得這麼死板了？”
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有些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我這人說話直，不喜歡拐彎抹角，蘇總別見怪。”
柳如煙雙手抱在胸前。
“我看上沈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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