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站在原地。
他聽著蘇清顏這種從未出現過的嚴厲聲音,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糟糕透頂。
他太熟悉蘇清顏了。
平時她生氣,會罵人,會用扣工資來威脅他,會甩臉色。那些都是正常的脾氣。
但是現在她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說明她心裏的火氣已經越過了某條界限。
沈浪看了一眼大門外。
保時捷就停在門口。
她連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衣和拖鞋就這麼開車追了過來。
逃走是不可能逃走的。
且不說他懷裏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陳曦。
就算他現在一個人,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轉身跑掉。
沈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接受命運的審判一般,老老實實地朝著蘇清顏的方向走過去。
他走到蘇清顏麵前,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停下。
蘇清顏沒有看他懷裏的陳曦。
她的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著沈浪的眼睛。
眼底的紅血絲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十分刺眼。
她抬起手直直地指著站在幾步之外的柳如煙。
“她是誰?”
蘇清顏開口問道,聲音乾澀。
沈浪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柳如煙,又轉回頭看著蘇清顏。
“你大半夜跑出來就是為了來見她?”
蘇清顏繼續問,目光緊緊鎖住沈浪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浪聽見這個問題,再看著蘇清顏那副快要結冰的臉色。
心裏立刻明白她想到了什麼。
剛才柳如煙從背後抱住他,那些曖昧的舉動和挑逗的話語,全被蘇清顏看在了眼裏。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關係。
沈浪覺得頭疼,他必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老闆,你誤會了。”
沈浪放低了聲音,語氣盡量顯得真誠平和。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出來純粹是因為接到了小曦的求救電話,過來救人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柳如煙,接著支支吾吾地解釋起來。
“至於她……她就是一家酒吧的老闆娘。”
“就是上個星期有一天晚上下班,我在酒吧喝酒,剛好遇到一個喝醉酒的暴發戶在這裏鬧事還帶著人調戲她。”
沈浪覺得這個理由非常合理,畢竟這也是事實的一部分。
“我當時看不過去就順手幫了個忙,把那些鬧事的人打跑了。”
“今天在這裏碰上,純粹是個巧合。”
“她剛才那樣……就是為了表達一下感謝,跟我開個玩笑。”
“我們之間,就隻是救命恩人的關係。”
沈浪說完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解釋得還算清楚,邏輯也說得通。
可是他沒有注意到。
蘇清顏在聽完他這番話之後。
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更加慘白。
蘇清顏站在那裏,靜靜地聽著沈浪把這段謊言又重複了一遍。
就在幾分鐘前,當那陣香水味飄進她鼻子裏的時候。
她就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串聯起來了。
上個星期,徹夜未歸,身上的女人香水味。
她本來還在心裏抱著最後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
希望沈浪能跟她坦白。
希望沈浪能告訴她,那天晚上他其實就在這個女人的房間裏待了一夜。
隻要他敢承認,她就算生氣,至少覺得這個男人還算坦誠。
但是他還在騙她。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在用那套鬼話來糊弄她。
原本在胸腔裡燃燒的滿腔怒火,在這一刻突然之間就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委屈。
一種被人當成傻子一樣隨意欺騙、隨意敷衍的屈辱感。
蘇清顏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水汽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她一直是個極其驕傲的人。
在蘇氏集團她是說一不二的總裁。
在江海市的商界,她是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
她習慣了用冷酷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從來不會在外麵展露自己的脆弱。
可是現在麵對沈浪,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偽裝全都失去了意義。
蘇清顏看著沈浪,聲音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順手幫忙?隻是救命恩人?”
她一邊說著,眼淚終於衝破了眼眶的阻擋,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她沒有伸手去擦,就任由眼淚這麼流著。
沈浪看到蘇清顏流淚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住了。
他見過蘇清顏生氣,見過她發火,見過她害怕得發抖。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哭。
這個總是高高在上、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擊倒她的女人。
現在竟然就這麼當著他的麵,當著全酒吧人的麵,無聲地流淚。
“老闆……你別哭啊……”
沈浪徹底慌了。
他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幫她擦眼淚,但他的雙手還抱著陳曦,根本動彈不得。
“沈浪,你還要把我當傻子騙到什麼時候?”
蘇清顏看著他支支吾吾、手足無措的樣子。
心裏的猜測得到了徹底的印證。
她把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上個星期你徹夜未歸,第二天早上回到公司。”
“你身上那股味道,我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清顏指著站在不遠處的柳如煙。
“就是她身上現在的味道,一模一樣!”
沈浪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蘇清顏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了。
香水味。
他千算萬算,竟然在這個最微小的細節上翻了車。
“如果你隻是順手幫個忙打跑了混混,你的衣服上怎麼會沾上那麼濃的女人香水味?”
蘇清顏一邊流淚,一邊控訴。
“你那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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