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喝酒,我還幹了什麼?”
沈浪摸了摸鼻尖,他試圖用招牌式的慵懶笑容來化解這詭異的氣氛。
“老闆,你這話問得就有點奇怪了。”
沈浪拉開待客區的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了下來。
“下班之後,我一個單身漢去路邊攤吃點烤串,喝兩瓶啤酒。”
“吃飽喝足回家睡覺,還能幹什麼?”
他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
“咱們可是簽了正規勞動合同的,八小時工作製。”
“下班之後的私人時間,你總不能也拿公司規章製度來要求我吧?”
“喝點酒而已,真沒必要這麼嚴格審查。我保證沒耽誤今天的工作。”
他這番話說得簡直就是偷換概唸的典範,把話題強行拉回“喝酒違規”的層麵上。
換作平時蘇清顏或許冷哼一聲,警告他注意公司形象。
這事就算揭過去了,但是今天不行。
蘇清顏看著他這副遊刃有餘、滿嘴跑火車的模樣。
心底的火氣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她直接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沈浪的麵前。
“吃烤串?喝啤酒?”
蘇清顏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透著明顯的嘲弄。
她的臉龐湊近沈浪。
沈浪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麵容,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他剛想往後靠,蘇清顏的話就像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在他的耳邊炸響。
“我怎麼不知道,江海市哪家的路邊攤烤串,會散發出保加利亞玫瑰的味道?”
沈浪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副慵懶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感覺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意了。
在槍林彈雨裡走過那麼多遭,他能躲過最隱蔽的狙擊手,能嗅出空氣中百萬分之一濃度的毒氣。
但他偏偏算漏了女人這種生物,對於化妝品和香水的恐怖辨識力。
昨晚和柳如煙在休息室裡折騰了半宿,而且起床之後根本沒時間換衣服,蘇清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以為濃烈的酒氣能夠掩蓋一切。
結果還是在這個嗅覺靈敏的冰山女總裁麵前,直接露了餡。
“玫瑰?”
沈浪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他必須立刻想出一個完美的對策。
如果這個時候承認了昨晚的荒唐事,以蘇清顏現在的狀態絕對會直接炸毛。
“蘇總,你鼻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沈浪強行穩住心神,故作鎮定地反問。
“我一個大老爺們,身上怎麼可能有女人的香水味。”
“你別是聞到了走廊裡哪個女員工的味道,硬栽到我頭上了吧?”
蘇清顏看著他還在死鴨子嘴硬,眼底的寒意更甚。
“沈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蘇清顏雙手抱胸。
“這種香水後調是琥珀和麝香,留香時間極長。”
“隻有經過長時間的肢體接觸纔可能染得這麼重。”
“而且這絕對不是普通白領用得起的商業香。”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逼人。
“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跟誰在一起?”
蘇清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審問犯人的壓迫感。
沈浪知道裝傻這一招已經徹底失效了。
麵對一個邏輯縝密、嗅覺敏銳的女人。
一味地否認隻會讓她產生更大的懷疑。
最高明的謊言往往包含了百分之八十的真話。
沈浪收起了臉上的無賴笑容,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既然蘇總非要問到底,那我隻能實話實說了。”
沈浪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地迎上蘇清顏的視線。
“我昨天晚上,確實沒去吃烤串。我去了酒吧。”
聽到“酒吧”兩個字,蘇清顏的眼皮微微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公館的事情,鬧得太大。”
沈浪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沙啞。
“那十八個職業殺手,雖說我把他們都解決了,但也耗費了不少心神。”
“離開你家之後,我腦子裏太吵了。”
“所以找了個清吧,喝了幾杯烈酒壓壓驚。”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去酒吧是真的,喝烈酒是真的,心裏有事也是真的。
蘇清顏聽著他的講述,眼神裡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絲。
她回想起昨晚那血肉橫飛的場麵,普通人早就嚇瘋了。
沈浪就算再厲害,終究也是個人。
需要發泄情緒,去酒吧喝酒,這個理由完全站得住腳。
但她沒有忘記最關鍵的問題。
“喝酒就喝酒,那香水味怎麼解釋?”
蘇清顏冷聲追問。
沈浪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無奈表情。
“那家酒吧叫舊時光,地方不大,生意卻挺好。”
“老闆娘是個挺會做生意的女人。”
沈浪開始丟擲誘餌,他仔細觀察著蘇清顏的麵部表情。
“我坐在吧枱角落喝酒,本來什麼事都沒有。”
“結果酒吧裡來了個喝醉的暴發戶。好像是哪個投資集團的總經理,姓王。”
沈浪把昨晚王浩然惹事的那一段,進行了巧妙的加工和裁剪。
“那姓王的藉著酒勁,非要纏著老闆娘陪酒。”
“老闆娘不幹,他就開始砸東西還準備動手打人。”
“我這人你看也知道,平時最見不得這種欺男霸女的破事。”
“而且我當時喝了幾杯,脾氣也上來了。”
沈浪說到這裏,聳了聳肩膀。
“我就順手幫了那個老闆娘一把,把那個姓王的暴發戶給扔了出去。”
蘇清顏皺起眉頭。
打架?這倒是很符合沈浪的行事作風。
“然後呢?”她問。
“然後?”
沈浪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人家老闆娘為了感謝我,主動拿了一瓶好酒,坐在我旁邊陪我聊了幾句。”
“酒吧吧枱本來就窄,人一多,擠來擠去的。”
“她身上的香水味,估計就是那時候沾到我衣服上的。”
沈浪看著蘇清顏,眼神真誠無比。
“蘇總,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我就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
“你總不能因為我做了一件好事,沾了點味道,就把我當成什麼十惡不赦的流氓吧?”
他甚至還倒打一耙,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委屈。
“再說了,我一個月就這麼點工資。”
“哪有閑錢去泡那種噴著昂貴香水的酒吧老闆娘?”
“我就算想人家也看不上我這個窮保安啊。”
這番話說完,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沈浪表麵穩如老狗,內心其實慌得一批。
這套說辭的邏輯鏈條非常完整。
動機、經過、結果,全部對得上。
就看這位多疑的女總裁信不信了。
蘇清顏站在原地,目光在沈浪的臉上來回掃視。
她試圖從這個男人的微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
但沈浪的眼神清澈坦蕩,甚至還帶著一點被打探私生活的無奈。
蘇清顏的大腦快速分析著這個故事的合理性。
其中最關鍵的是沈浪沒錢。
蘇清顏太清楚沈浪有多貪財了。
為了五倍的加班費能死皮賴臉地跟著她來公司。
這樣一個摳門的男人,怎麼可能在外麵花天酒地包養女人?
想到這裏蘇清顏心口那塊堵著的海綿,終於被一點點擠幹了水分。
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和酸意也隨之慢慢消散。
原來隻是拔刀相助惹來的誤會,不是去跟女人鬼混。
蘇清顏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她表麵上依然維持著老闆的威嚴,絕對不能讓沈浪看出她剛才心裏的慌亂。
“最好是像你說的那樣。”
蘇清顏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重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我不管是去喝酒,還是去打抱不平。沈浪,你給我記住。”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目光卻沒有落在紙上。
“你現在是蘇氏集團的安防顧問。你的形象,代表著公司的形象。”
“大半夜在外麵跟人起衝突,惹是生非。”
“萬一被有心人利用,會給集團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顏敲了敲桌麵,語氣嚴厲。
“尤其是現在這個非常時期,趙家雖然暫時收手了。”
“但背地裏的暗箭誰也防不住,你如果繼續這麼散漫,天天往酒吧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跑。
“不僅保護不了我,連你自己都會有危險。”
沈浪聽著她這一通官腔,心裏終於徹底踏實了。
危機解除,這關算是糊弄過去了。
“是是是,老闆教訓得對。”
沈浪順桿往上爬,態度變得十分端正。
“我以後一定注意,下班就回宿舍。”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絕對不給公司抹黑。”
蘇清顏看著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把警告放在心上。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普通的規章製度根本拴不住他。
就算今天糊弄過去了,明天他照樣可能跑去別的酒吧,招惹別的女人。
一想到那個噴著昂貴香水的“酒吧老闆娘”,蘇清顏的心裏就覺得一陣不舒服。
她不能讓沈浪繼續這麼脫離她的掌控。
必須想個辦法,把他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他沒有時間去外麵鬼混。
蘇清顏的眼珠微微轉動,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她合上手裏的檔案,看著坐在待客區的沈浪。
“光嘴上保證沒用。”
蘇清顏的聲音恢復了清冷。
“既然你精力這麼旺盛,下班後還有力氣去酒吧打架,說明保安亭的工作對你來說太輕鬆了。”
沈浪愣了一下,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蘇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蘇清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崗位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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