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太妙的預感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變了?”
沈浪放下水杯,試探性地問道。
“蘇總,你這是打算提拔我?”
他還在試圖用插科打諢來緩解氣氛。
蘇清顏她看著沈浪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提拔你?你倒挺會做夢。”
蘇清顏站起身。
她雙手撐在光潔的辦公桌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清冷的鳳眸死死盯著沈浪,一字一頓地宣佈了她的決定。
“從今天這一刻起,你不再是那個偏僻側門的保安。”
“你的新崗位是我的私人貼身保鏢。”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掏了掏耳朵,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貼身保鏢?”
沈浪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辦公桌後的女人。
“蘇總,你沒開玩笑吧?”
沈浪的表情充滿了震驚與荒謬。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女人的腦迴路。
“我就是一個看大門的。”
“每天在保安亭裡吹吹空調,喝喝茶,按時打卡上下班。這日子過得挺好。”
“你突然讓我當貼身保鏢?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連連擺手。
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滿臉都寫著抗拒。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活兒我幹不了。”
蘇清顏看著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底的火氣又隱隱有些上竄。
換作公司裡的其他男員工。
如果能得到總裁貼身保鏢這個職位,能每天跟在她這位江海市第一美女總裁的身邊估計早就樂得找不著北了。
這個混蛋倒好,活像被逼良為娼一樣。
“為什麼幹不了?”
蘇清顏冷著臉反問。
“你的身手我親眼見過,這整個江海市還有誰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
“這不是身手的問題!”
沈浪振振有詞地反駁,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你看看我這身打扮。哪點像個專業的貼身保鏢?人家那些保鏢都是西裝革履,戴著墨鏡和對講機。”
“往那一站威風凜凜,我跟在你身邊,簡直就是拉低了你千億女總裁的檔次。”
他頓了頓,繼續大倒苦水。
“再說了,貼身保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要像個跟屁蟲一樣,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我還有沒有一點人身自由了?”
“我還有沒有一點私人空間了?這嚴重違反了勞動法!”
沈浪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他之所以回到江海市,之所以跑到蘇氏集團當個小保安。
圖的就是一個清凈,圖的就是那種無人打擾的散漫生活。
如果變成了貼身保鏢。
那就意味著他必須時時刻刻暴露在聚光燈下,蘇清顏去開會,他得站崗。
蘇清顏去應酬,他得擋酒。
這哪裏是上班,這簡直就是坐牢。
最關鍵的是如果天天跟在這個女人身邊,那他還怎麼去過自己那種生活?
“蘇總,老闆,我求你了。”
沈浪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苦瓜臉。
“你就當發發慈悲,放我回那個偏僻的保安亭吧。”
“大不了,我保證以後下班再也不去酒吧喝酒了。”
“絕對不惹事,行不行?”
蘇清顏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她看著沈浪那雙充滿了震驚、抗拒和無奈的眼睛。
她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報復般的快感。
跑?你想往哪跑?
你不是喜歡下班後去酒吧打抱不平嗎?
你不是喜歡招惹那些噴著昂貴香水的女人嗎?
我把你死死拴在身邊,看你還怎麼去沾花惹草!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對付沈浪這種軟硬不吃、滿嘴歪理的男人。
用強硬的行政命令是行不通的。
他要是真想撂挑子不幹,她根本攔不住。
必須得找一個理由,一個讓他絕對無法拒絕的理由。
蘇清顏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沈浪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不到半米。
蘇清顏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冰冷與威嚴的鳳眸裡,此刻卻奇蹟般地褪去了所有的偽裝。
她看著沈浪的眼睛,目光變得十分清澈,甚至透出一絲隱秘的脆弱。
“沈浪。”
蘇清顏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而是變得十分輕柔,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微顫。
“你真的覺得趙家的危機,已經徹底解除了嗎?”
沈浪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改變了氣場的女人,眉頭微微皺起。
“明麵上是解除了。”
沈浪如實回答。
“工程也改造完了,這棟大廈現在很安全。”
“大廈很安全,那人呢?”
蘇清顏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裡沒有了總裁的驕傲,隻有一種屬於普通女人的不安。
“監控探頭再多,防爆門再厚,它們終究隻是一堆冷冰冰的機器。”
“機器是可以通過黑客手段癱瘓的,密碼是可以通過內部人員買通的。”
蘇清顏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沈浪的耳朵裡。
“你比我更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套硬體係統是絕對安全的。”
沈浪沉默了,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再完美的係統,隻要有人的參與就會有漏洞。
蘇清顏看著他的沉默,繼續往下說。
“昨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那棟半山別墅裡。”
她輕輕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這棟大樓的安防是你改造的,我知道它很堅固。”
“但我坐在這裏辦公的時候,隻要一閉上眼睛。”
“我就會想起公館大門被鎖死的那一幕,想起那些拿著刀沖向我的殺手,想起趙傑那張扭曲的臉。”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沈浪,我害怕。”
這三個字一出口。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幹了。
沈浪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千億女總裁。
看著她眼底那抹真實的恐懼和依賴。
這是他最見不得的東西。
在他骨子裏,卻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保護欲。
尤其是麵對那些他認為應該被保護的人。
蘇清顏抓住了沈浪眼神中的那一絲動搖,乘勝追擊。
“在別墅的客廳裡是你親手握著我發抖的手,端穩了那杯水。”
蘇清顏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也是你告訴我,我已經做得很好了。”
“讓我安心睡覺,不用去管外麵的風浪。”
她向前邁出半步,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你給了我安全感,沈浪。”
蘇清顏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不移。
“你讓我體會到了,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裏,唯一能讓我徹底放下防備、安心閉上眼睛的依靠是什麼。”
“不是那些冷冰冰的安防裝置,不是那些隻知道拿錢辦事的保鏢團隊。”
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是你。”
“隻有你待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隻有我能隨時看到你。”
“我才能安心地坐在這個位置上,處理集團的業務。”
這段話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人之間,拋開了所有身份地位後的直接對話。
這是一個女人對一個救過她命的男人。
發出的最真實、最直白的求助。
沈浪徹底啞火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說,準備了一百個拒絕的理由。
想要抱怨失去自由,想要控訴勞動壓榨。
但是麵對蘇清顏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
麵對她那雙泛紅卻充滿信任的眼睛。
他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能一拳打碎殺手的喉嚨,但他無法拒絕一個女人剛剛向他展露的傷疤。
沈浪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在這個女人的眼淚和示弱裡。
“這女人真是把孫子兵法給玩明白了。”
沈浪在心底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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