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蘇清顏的臉色在一秒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才那一抹因為安防改造而流露出的輕鬆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原本清澈漂亮的鳳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冰刃,眼神裡醞釀著一場足以凍結一切的風暴。
沈浪心裏猛地一突。
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檢查過程。
熱成像沒問題,防爆鎖扣沒問題,生物識別門禁也沒問題。
所有的物理隔斷和防火牆都是按照最高標準執行的,沒有任何安全漏洞。
既然工作做得完美無缺,這位冰山總裁為什麼突然翻臉?
沈浪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著蘇清顏那起伏不定的胸口以及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紅唇,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訊號。
旁邊站著的專案負責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原本還滿心歡喜地等著蘇清顏開口表揚,甚至準備趁機推銷一下公司的後期維保服務。
但現在他看著蘇清顏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蘇……蘇總。”
負責人嚥了一口唾沫,他硬著頭皮打破了通道裡的死寂,聲音有些發顫。
“是……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合您的心意?”
“您指出來,我馬上叫施工隊帶工具上來返工。保證改到您滿意為止。”
蘇清顏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鎖在沈浪的臉上。
腦海裡不斷翻滾著那個想像中的畫麵。
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她理智幾近崩潰。
她恨不得現在就指著沈浪的鼻子,大聲質問他昨天晚上到底跟哪個女人鬼混去了。
質問他為什麼要在她最擔驚受怕的時候,跑去別的女人溫柔鄉裡流連忘返。
但是她不能。
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這裏是公司,旁邊還站著外人。
她不僅是蘇清顏,更是蘇氏集團的掌舵人。
如果她現在像個潑婦一樣當場發作,質問一個下屬的私生活。
不僅會讓她在員工和外人麵前顏麵盡失。
更會徹底暴露她內心深處那點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酸澀與在意。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
她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和酸意。
等雙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她完美地隱藏在了一層厚厚的堅冰之下。
她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專案負責人。
“工程幹得不錯。”
蘇清顏開口了,聲音中沒有一絲一毫工程順利完工的愉悅感。
聽起來反而像是在下達某項冰冷的裁決。
“各項指標都符合我們的要求,沒有需要返工的地方。”
負責人如蒙大赦,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趕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蘇氏集團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隻要蘇總您滿意就行!”
負責人點頭哈腰地連聲附和。
“你可以下樓了。”
蘇清顏打斷了他的客套,語氣不容置疑。
“去十八樓的財務部,把剩下的工程尾款結清。”
“好的好的!謝謝蘇總!謝謝蘇總!”
負責人如獲至寶。
他趕緊抱緊手裏的施工圖紙,生怕蘇清顏反悔似的,轉身快步朝著電梯口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電梯門開啟又合上。
整個頂層的核心走廊裡,隻剩下蘇清顏和沈浪兩個人。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清顏轉過身重新麵對著沈浪。
沒有了外人的顧忌,她看向沈浪的眼神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也更加冰冷。
那股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水味,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沈浪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他摸了摸鼻子,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僵局。
“那個……蘇總。”
沈浪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慵懶散漫的笑容。
“既然工程都驗收合格了,趙家的麻煩也暫時消停了。”
“你看,我這大清早的趕過來,連早飯都沒吃。”
他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要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回保安亭了?”
“至於昨天晚上咱們談好的那五倍加班費,還有各項津貼。”
“你回頭直接讓財務打到我的工資卡上就行。”
“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不用搞什麼隆重的表彰儀式。”
沈浪故意裝傻充愣。
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低氣壓的中心,找個地方好好補個回籠覺。
“站住。”
蘇清顏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沈浪剛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蘇清顏。
“你幹得確實挺不錯。”
蘇清顏雙手抱在胸前。
她看著沈浪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
不僅工作幹得不錯,在外麵招惹女人的本事更是相當不錯!
“既然你對集團的安防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
“我作為老闆,自然不能虧待你。”
蘇清顏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至於你心心念唸的那些加班費和獎金,在這裏談不方便。”
蘇清顏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冷酷。
“跟我來辦公室,關於你的‘獎勵’,我們關起門來好好談談。”
說完這句話,蘇清顏不再看他。
她邁開修長的雙腿,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沈浪站在原地,看著蘇清顏那透著一股殺氣的背影。
他徹底懵了。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
工程明明做得完美無瑕。
那家安保公司的活兒幹得也十分利索。
按理說這位天天把公司掛在嘴邊的工作狂,現在應該高興得開香檳慶祝才對。
怎麼現在的態度,顯得他不是來驗收工程的,而是來炸大樓的?
沈浪皺著眉頭。
他仔細地將今天早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裡復盤了一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惹毛她的環節。
除了那身沒來得及洗掉的酒氣。
“難道是因為我昨天晚上喝酒的事情?”
沈浪抬起手臂,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確實有一股很重的威士忌味道。
但他已經解釋過了,下班時間私人放鬆。
蘇清顏雖然是個工作狂,但也不至於為了員工下班喝點酒就發這麼大的脾氣吧?
而且她剛才的眼神,不僅僅是生氣。
還夾雜著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委屈,又像是憤怒。
沈浪搖了搖頭。
他放棄了從邏輯上去分析這個女人的行為。
在他的認知裡,女人這種生物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邏輯。
在海外的那些年,他接觸過的女人大多是女雇傭兵、情報販子或者黑幫老大的情婦。
那些女人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拔槍,或者上床。
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但回到江海市,麵對蘇清顏這種心思深沉、喜歡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冰冷麵具下的女總裁。
他那套直來直去的思維方式顯然行不通了。
“難道……”
沈浪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他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的線索。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總裁辦公室緊閉的大門。
“情緒起伏的十分劇烈,毫無理由的暴躁,看誰都不順眼。”
“這癥狀……”
沈浪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絕對是生理期到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斷無比正確。
科學研究表明,女性在生理期期間,體內激素水平會發生劇烈波動。
這會導致她們情緒失控,容易發脾氣,變得不可理喻。
蘇清顏經歷了那麼大的驚嚇,晚上又沒睡好,還要強撐著來公司開會處理各種事務。
這種高壓狀態下生理期提前到來,完全合情合理!
“原來如此。”
沈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裏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對症下藥就簡單了。
對付處於生理期的暴躁女人,千萬不能講道理。
隻能順著她,讓著她。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實在不行,就多給她倒杯熱水。
“哎,當個保安真是不容易。”
“不僅要防殺手,還要照顧老闆的內分泌問題。”
沈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發皺的黑色T恤,朝著總裁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空間很大。
裝修風格延續了這棟大樓的冷硬商務風。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抹白色的身影。
蘇清顏背對著大門,靜靜地看著窗外江海市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蘇總。”
沈浪換上了一副溫和順從的語氣。
他走到待客區的沙發前,十分自覺地倒了一杯溫水。
“喝口熱水吧,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沈浪試探性地問道。
他覺得自己這番關懷備至的舉動,絕對能拿個年度最佳員工獎。
蘇清顏緩緩轉過身。
她的目光直接越過辦公桌,冷冰冰地落在沈浪的臉上。
那雙鳳眸裡的寒意,比剛纔在走廊裡還要刺骨幾分。
“身體不舒服?”
蘇清顏冷笑了一聲。
她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我身體很好,精神也很好,好到能清楚地聞出你身上到底有幾種味道。”
她盯著沈浪,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
“沈浪,我剛纔在走廊裡給你留了麵子,現在辦公室裡沒有別人。”
蘇清顏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你昨天晚上除了喝酒,到底還幹了什麼?”
沈浪愣住了。
他看著蘇清顏那副審問犯人一樣的架勢。
腦子裏的那套“生理期應對方案”瞬間卡殼。
味道?
除了酒味,還能有什麼味道?
他看著蘇清顏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