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早晨,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實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房間裏很安靜。
空氣裡混雜著薰衣草的香氣、威士忌殘存的醇厚酒氣。
以及一種屬於成年男女獨有的、熱烈過後的頹靡味道。
床上的被子一半掉在地毯上,一半卷在床上。
沈浪睜開了眼睛。
他的生物鐘準時在早晨七點半將他喚醒。
眼神在睜開的瞬間閃過一絲職業本能的淩厲,但很快便隱沒在深邃的瞳孔深處。
而右側肩膀和手臂傳來一陣明顯的痠麻感。
柳如煙正像一隻慵懶的貓,蜷縮在他的懷裏。
她的腦袋枕著他的胳膊,一條光潔雪白的手臂還搭在他的胸膛上。
平日裏那個在酒吧吧枱後風情萬種、八麵玲瓏的老闆娘不見了。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長發淩亂地散落在枕頭上,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就花了,眼角甚至還帶著一絲乾涸的淚痕。
沈浪看著她,回想起昨晚那場猶如火山噴發般的燃燒。
這個女人是一團真正的火。
她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撞破了他冷硬的外殼。
她索要著安全感,也付出了全部的自己。
沈浪沒有後悔,做了就是做了。
但他知道天亮了。
黑夜裏的瘋狂屬於這間昏暗的休息室。
而白天他還有另一份責任需要去背負。
沈浪屏住呼吸,動作放得極輕。
他左手托住柳如煙的腦袋,右手一點一點地從她的頸下抽了出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沈浪順勢拿過旁邊的軟枕,小心翼翼地墊在她的頭下。
柳如煙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捲入懷裏繼續沉沉睡去。
沈浪鬆了一口氣。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響。
沈浪拿起一支黑色的記號筆,從旁邊撕下一張空白的酒水單。
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串十一位的數字。
這不是他平時用來點外賣、收快遞的那個號碼。
這是他的一條私人專線。
知道這個號碼的人,全世界上下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個。
每一個都是能在各自領域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存在。
昨晚在吧枱前,他給出了一個承諾。
隻要她有麻煩,他替她出手一次。
沈浪向來一諾千金。
留下這個號碼就是兌現承諾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沈浪正準備偷偷離開的時候。
但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嗡——嗡——嗡——”
褲兜裡的手機突然發出沉悶而急促的震動聲。
在這落針可聞的房間裏,這震動聲顯得分外刺耳。
沈浪一把死死按住手機,切斷了震動的源頭。
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大床。
柳如煙的眼睫毛顫了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了,但幸好沒有醒過來。
沈浪快步走到窗邊,將手機拿了出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冰冷的字眼:蘇總。
沈浪看著這個備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位總裁昨天下午才剛剛開完董事會,今天大清早竟然就親自打電話來查崗。
這工作狂的屬性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喂。”
沈浪刻意壓低了聲音。
因為剛睡醒不久,他的嗓音還帶著幾分沙啞和慵懶。
“沈浪,你人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蘇清顏那冷冽聲音瞬間切開了清晨的慵懶。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發號施令感,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氣。
“我?”
沈浪看了看窗外的街道,隨口扯了個謊。
“我在外麵,正準備吃個早飯。”
“怎麼了蘇總,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吃早飯?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蘇清顏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聽筒裡傳來高跟鞋踩在硬質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你作為一個領著高薪的安防顧問,難道不應該提前到崗巡視嗎?”
“我剛才經過保安亭,裏麵連個人影都沒有。你連卡都沒打!”
蘇清顏的語氣咄咄逼人。
經過昨天趙家的一係列變故,蘇氏集團暫時解除了危機。
她今天一早來到公司,原本心情還算不錯。
但是當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那個偏僻的保安亭時,一股無名火就冒了上來。
這個混蛋。
明明昨天中午還在車上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做好工作。
今天竟然就敢直接曠工!
“老闆,你這也太嚴苛了吧。”
沈浪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的抱怨。
“我為了保護你可是耗費了巨大的精力。”
“我這身體又不是鐵打的,總得讓我喘口氣吧。”
“幾根油條一碗豆漿的時間你都不給?”
這句“耗費了巨大的精力”,聽在蘇清顏的耳朵裡。
自然是以為沈浪在邀功應對趙家的那場風波。
但沈浪自己心裏清楚,他昨晚消耗精力的戰場可不在那次的戰鬥中。
“少給我找藉口,我沒空聽你扯皮。”
蘇清顏雷厲風行地打斷了他的抱怨。
她的聲音進入了絕對的工作狀態。
“你前幾天畫的那份安防改造圖紙,安保公司的人昨天連夜進場施工。”
“現在大廈頂層那三個核心樓層的安防硬體已經全部替換完成了。”
聽到這裏,沈浪臉上的慵懶稍微收斂了幾分。
但他沒想到蘇清顏的執行力居然這麼恐怖。
僅僅幾天的時間就把工程全乾完了。
“速度挺快啊,資本家的金錢力量果然偉大。”
沈浪隨口誇了一句。
“別貧嘴,工程乾是幹完了。”
蘇清顏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畫的那些圖紙,那些安保公司的工程師看了一半都直呼內行。”
“但他們到底有沒有按照你的標準原封不動地執行,我看不出來。”
“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公司,你親自來驗收。”
蘇清顏下達了最後通牒。
沈浪聽著電話那頭蘇清顏有條不紊的安排。
心裏暗暗點頭。
經歷了一次生死危機後,她的防範意識呈指數級上升。
不過理解歸理解,打工人的態度還是要擺出來的。
“行行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沈浪嘆氣道。
“不過我現在距離公司有點遠,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吧。”
“我給你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
蘇清顏根本不聽他的藉口,她的聲音冷酷無情。
“二十分鐘後,如果我在頂層的監控主控室裡見不到你的人影。”
“你昨天坑走的那五倍加班費,還有你這個月的全勤獎。我一分錢都不會批。你自己看著辦。”
“喂?老闆?講點道理好不好——”
“嘟……嘟……嘟……”
沈浪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一陣忙音。
蘇清顏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浪拿著手機,聽著裏麵單調的盲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那天半夜還在沙發上哭唧唧地跟我訴苦。”
“今天一穿上職業裝,又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女魔頭了。”
沈浪搖了搖頭,將手機揣回褲兜裡。
他雖然嘴上抱怨,但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緩。
就在沈浪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原本平整蓋在柳如煙身上的白色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了一半。
一頭淩亂黑髮的柳如煙,緩緩地從枕頭裏抬起頭來。
她沒有完全睜開眼睛,眼皮還顯得有些沉重。
但那雙平時總是充滿精明與嫵媚的桃花眼裏,此刻卻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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