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原本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但在柳如煙那隻冰涼的玉手覆上來的瞬間。
他隻覺得一股酥麻的電流順著手背直接竄上了大腦。
鼻腔裡灌滿了女人身上那股混合著玫瑰與成熟韻味的誘人香氣。
耳邊縈繞著那嬌嗔婉轉的嗓音,這讓他那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了三分。
王浩然在心中迅速地衡量起雙方的利弊得失。
要是自己現在動手,固然能出一口惡氣。
但這裏畢竟是柳如煙的地盤,真要是砸了場子,還會得罪這位自己垂涎已久的老闆娘。
反觀現在。
柳如煙不僅主動給她台階下,甚至還主動邀請他去豪華卡座單聊!
這可是他耗費了那麼多個夜晚都未曾得到過的絕佳待遇。
為了一個垃圾保安去破壞自己即將到手的艷遇和美酒?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分外虧本。
“也罷。”
王浩然在心底冷哼了一聲,十分順從地借坡下驢。
手掌順勢在柳如煙的手背上輕輕摸了一把。
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自認為紳士且寬容的虛偽笑容。
“既然柳老闆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王某人要是再斤斤計較那就顯得太沒有格局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惡狠狠地死盯了沈浪一眼。
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威脅。
“小子,算你今天走運。”
“我今天是不想敗了柳老闆的雅興。看在老闆孃的麵子上,我放你一馬。”
“以後在這江海市的地界上走路,最好把眼睛擦亮一點!”
說完這番自認為氣場十足的場麵話後。
王浩然根本沒有去等沈浪的任何回應,也不屑於再去聽這個窮光蛋的辯解。
他轉過身,自然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著柳如煙換上了一副笑臉:
“柳老闆,那咱們就移步卡座吧?那瓶路易十三,我可是眼饞很久了。”
柳如煙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嘴角依然保持著那抹無可挑剔的嫵媚笑容。
在離開吧枱的那一瞬間,柳如煙那雙秋水般的桃花眼朝著沈浪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個包含了十分複雜情緒的眼神。
三分嗔怪,三分無奈,還有四分的抱怨。
沈浪讀懂了她眼神裡的意思。
但他隻是十分無辜地聳了聳肩膀,端起麵前已經空掉的玻璃杯,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
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差點沒讓正在往前走的柳如煙氣得踩斷自己的細高跟鞋。
柳如煙在心裏暗暗咬了咬牙,但在王浩然麵前又不能發作。
她走出去幾步後,悄悄對著一直站在吧枱角落裏的服務員小李打了個手勢。
小李是個十分機靈的小夥子,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柳如煙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快速吩咐道:
“去後台的酒窖裡,拿一瓶年份最好的威士忌,再配一份頂級的伊比利亞火腿,送到吧枱那位穿黑T恤的先生麵前。”
“告訴他,這是我私人送的,算是給他的壓驚費和補償。”
“好的,老闆娘,我這就去辦。”
小李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了後台。
柳如煙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重新換上一副顛倒眾生的笑顏,走進了王浩然所在的那個卡座。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付這個心懷鬼胎的王總。
吧枱前,再次恢復了寧靜。
沒過多久,服務員小李便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整瓶尚未開封的威士忌、一個裝滿老冰塊的冰桶。
以及一盤散發著濃鬱橡果香氣的伊比利亞火腿。
“先生,這是我們老闆娘特意吩咐送給您的。”
小李將東西一樣樣地擺放在沈浪的麵前,態度分外恭敬,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
他在這家酒吧幹了兩年多,還從來沒見老闆娘對哪個穿著如此普通的客人這麼上心過。
不僅主動出麵解圍,甚至還倒貼這麼昂貴的洋酒和下酒菜。
“老闆娘還說了,請您在這裏慢慢享用,算作是剛才那點小插曲的補償。”
小李十分盡責地傳達了柳如煙的原話。
沈浪看著麵前那瓶價值不菲的威士忌,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十分利落地擰開了酒瓶的木塞。
“替我謝謝你們老闆娘。告訴她,這補償我十分滿意。”
沈浪隨口說道。
小李應了一聲,便識趣地退下了。
接下來的時間,彷彿陷入了一種被刻意拉長的慢鏡頭中。
酒吧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形形色色的都市夜歸人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慰藉。
角落裏的留聲機換了一張又一張的黑膠唱片,音樂的風格也從慵懶的爵士漸漸過渡到了略帶傷感的藍調。
空氣中混合著酒精、香水、以及香煙燃燒的複雜味道。
沈浪獨自一人坐在吧枱最邊緣的角落裏,彷彿與周圍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他沒有再去關注酒吧裡的其他人,也沒有去在意那個豪華卡座裡偶爾傳出的那放肆的笑聲。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一杯接著一杯地給自己倒著酒。
冰塊在水晶杯中碰撞,那琥珀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胃裏,帶來一陣陣連綿不絕的溫熱感。
這種獨自飲酒的孤獨感,對於沈浪來說並不陌生。
在過去的日日夜夜裏,當戰鬥結束,當硝煙散去,當他親手將戰友的殘破身軀掩埋在黃沙之下後。
他總是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默默地喝著最烈的酒。
那時候的酒精,是為了麻醉身體上的傷痛和精神上的折磨。
而現在的酒精,則是為了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
那瓶容量不小的威士忌,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沈浪喝掉了一大半。
那盤火腿也隻剩下了零星的幾片。
一陣熟悉的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那聲音雖然依舊清脆,但比起之前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沈浪透過杯中剩餘的酒液,看著身後的倒影。
一抹暗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出乎沈浪意料的是這位剛剛應付完難纏客人的老闆娘,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進吧枱內部那個屬於她的領域。
相反她徑直來到了沈浪的身邊。
伴隨著一陣香風襲來。
柳如煙十分自然地拉開了沈浪旁邊的那張高腳木凳,毫不避諱地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在這個相對狹小的吧枱角落裏,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柳如煙身上那種混合著玫瑰香水味、以及剛剛在卡座裡沾染上的淡淡雪茄和酒精的味道,將沈浪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她斜靠在吧枱上,原本被盤得長發此刻已經有幾縷散搭在雪白的肩膀上。
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龐上透著一抹因為飲酒而泛起的誘人酡紅。
雙眼也不似之前那般銳利清明,而是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迷離色彩。
顯然為了把那位難纏的王總給徹底打發走,這位老闆娘今晚也沒少陪著喝。
“呼……”
柳如煙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話語:
“這幫商場上的老狐狸,真是一個比一個難應付。”
“為了把他那滿肚子的壞水給灌迷糊,老孃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沈浪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絕美側臉。
在這個距離下他甚至能看清柳如煙臉上那些細微的絨毛,以及那長長的睫毛下輕輕顫動的眼眸。
他沒有因為對方突然的靠近而表現出任何侷促,隻是十分自然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處理好了?”
“算是處理好了吧。”
柳如煙那雙桃花眼直直地對上沈浪深邃的黑眸,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終於把他喝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我讓他的司機把他像抬死豬一樣給塞進車裏送走了。”
“估計未來的一個星期,他一聞到酒味都會想吐。”
說完這番話,柳如煙並沒有收回視線。
她不僅沒有拉開距離,反而將身體微微向前傾斜了幾分。
那領口處大片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分外晃眼。
她伸出一根染著正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地在沈浪麵前的橡木吧枱上畫著圈圈。
那動作輕柔、緩慢,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加速的挑逗感。
“喂,我說這位深藏不露的帥哥。”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微醺特有的迷魅。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在人的心尖上反覆撩撥:
“你知不知道為了替你解圍,我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她停下畫圈的動作,眼神哀怨地看著沈浪:
“我不僅強顏歡笑地去陪那個渾身銅臭味的胖子聊了快一個小時的無聊投資計劃。”
“甚至還搭上了一瓶我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珍藏了十好幾年的限量版路易十三!”
“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絕版好酒啊,就那麼被那個不懂裝懂的暴發戶給牛飲了!”
“我這心裏的血,現在還在滴答滴答地流呢。”
柳如煙的身體再次湊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鼻尖幾乎隻剩下一寸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覺到沈浪撥出的那種帶著威士忌醇香的溫熱氣息撲打在自己的臉頰上。
“因為你我失去了一杯絕頂的美酒,還浪費了大把寶貴的青春時光。”
“這位冷酷無情的先生,你摸著良心算算這筆賬,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一些什麼?”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三分嬌嗔、三分抱怨、還有四分**裸的試探與撩撥。
在夜場的這種燈光昏暗、酒精催化的曖昧氛圍下。
一個帶著三分醉意的老闆娘用這種充滿了隱喻的語調向他索要“補償”。
換作是任何一個定力稍差的男人,此刻恐怕早就已經血脈賁張,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來彌補對方的“損失”了。
然而沈浪卻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哪怕兩人的距離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絕對安全界限。
哪怕那股濃鬱的成熟女人香氣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的眼神依然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沈浪緩緩地抬起那隻端著酒杯的手,將杯中最後一口琥珀色的威士忌倒入口中。
那溫熱醇厚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裏,帶來了一種分外奇妙的微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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